那人嗷嗷□□着,浑身随着简植落下的拳头而颤抖,想扭却扭不开,周围溅起无数的飞沫石土。这场面要说多惨就有多惨。
旁边好多人围着,想拉却拉不开。他们大多是孩子,更何况陈龙生体验过简植的力气,她要想揍谁,那基本上要揍个爽才停止。
陈龙生揍人无数,知道再这么打下去会是个什么情况。即便他讨厌简植,然而现在也得叫个停了:“你别打了,哎,你别打了!我说你们其他怎么不叫她家人来啊,都在这儿看着干啥?”
有个小孩儿怯懦地回答道:“龙生哥哥,她揍得就是她家人。”
陈龙生:……什么??
陈龙生低头使劲儿一看,原来是简三峰那个小白脸儿。借着天边的鱼肚白,看到他脸也肿了,鼻孔流着血,原本狭长的动人双眼跌落两三滴被疼痛逼出来的泪。
简植这才松了手,但是还骑在简三峰身上:“别以为你是我叔我就不揍你。更别以为你长得跟我朋友一样我就不揍你!多大个人了,偷我猪草,你要不要点脸!你家猪能吃你早点起来割啊!”
简三峰腾出手来揉自己的腰侧,简植发现他的举动,又是咬牙用力拿双腿一夹。
他:“嗷,你别揍了,别打了,我把猪草还给你不成?”
简植气笑了:“这事儿是你把猪草还给我就能解决的吗。叔,简三峰,简家的老二,你把自己当回事儿成不成?你在大队里偷懒,割猪草时偷懒,你都有对象了叔,你打算就这么过一辈子么?”
最后,她道:“我真是被你气死了。叔,你是不是打算在炕上也偷懒?!你就等着吧,你再偷懒,你媳妇偷汉!!”
一伙儿惊呆了。有的哥哥姐姐直接伸出手来捂住小朋友的耳朵。陈龙生也惊了: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他不相信以前木木呆呆的老实简植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也不信除了他之外的任何人能说出这种话。
等简植从简三峰身上翻下来,人群才散了。她叔哭哭咧咧地去老远的地方整理仪容,重新割猪草。而简植宛若方才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拍了拍身上的灰,面无表情地也换了个地方继续割。
陈龙生凑了过来:“厉害。看不出来。我从没想过你以前是这样的人。”
简植抬眼看到他:“鹅几。”
陈龙生:……
简植:“鹅几,跟你商量个事儿。以后上学放学跟我一块儿走。”
陈龙生:“为啥?”
简植:“最近想欺负我的人有点多,我怕我收不住手,真把他们给揍死了。昨天我差点揍了王选进。为了和平,你应当出现在我旁边,护大家一生平安。”
陈龙生哭笑不得,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荒谬又有逻辑之道理。
然而六点时,陈龙生真就背着书包出现在简植家门口了。
一开始,两个人默契无言。他们在山头上,踩着晨风,听着鸟叫。后来陈龙生觉得安静得有点儿别扭,吹起口哨来。
简植一听这声儿就头疼,果真和王选进一样,小流氓都爱吹口哨,而且听半天也听不出是什么。
简植听了好一阵,才问:“吹得啥?这么悲伤?《小寡妇上坟》?”
陈龙生弯腰捡起一块土坷垃,往简植身上扔:“你咋听的,我特么唱得是《丹凤朝阳》。”
简植呵呵笑着躲开,她说:“好了好了,阳阳阳。”
陈龙生终于想起一件事儿来,他快步走上前,问简植:“间谍,我问你个事儿。我后来才突然想起来你昨晚的表情也怪怪的,你是不是也知道些什么,关于高考的那些?”
简植挥挥手:“没,我啥也不明白。但你就记住吧,你本来学习还行,脑袋也聪明,加把劲儿的话,说不定还有不错的前途。若真像你说的不读下去,那你这辈子也就是种田的地痞,等年纪大了没准和简三峰一个德行。等身体跟不太上去了,还被小姑娘骑着揍。”
陈龙生的心里晃过一阵明亮。虽然他不确信那是什么,但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的,虽然不知道读书会发生什么事,但是不读书也就这样了。
他说:“醍醐灌顶!谢谢你啊间谍。”
山风轻吹他们的脸。
陈龙生瘸下一枝柳条,欢快又轻松地走在前方,
而简植唇角一勾。她知道,自己的话已经在他心里产生了力量,甚至有可能会扭转一个潜在恶霸的人生。
她来到这个时代之后,多半遇到的是不如意,除了对自己的家庭之外,也没有对其他人产生什么好的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