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鲨你个头哦。”简植被他的正经脸弄笑了,一巴掌把黄隐珂从房顶呼到房下头,看见妖精跌跌撞撞落到院子地面,打了个大大的趔趄,一脸无辜地挠脑袋。
隔了许久,房门才被打开。简植和黄隐珂被胡圆和简大梁招呼进去,却瞧见父母分外拘谨和不自然的模样。
还没等简植要说什么,只见简大梁就抹起眼泪:“黄大仙儿,我也不知道您看上了简二妮子什么。这孩子从小木,呆呆的,根本没什么人喜欢她。”
胡圆:“她特别笨,别的小孩两岁开口说话,简二妮子三岁才会说。
简大梁:“走路也学得慢,一岁半个月才会走,之前我们都以为是智障呢!!”
简植没吭声,黄隐珂皱着眉头继续听。
简大梁:“你说这孩子,这么蠢,这么笨,怎么能配上您法力无边的大仙?像您的身份,您的地位,总不能说找不到更聪明漂亮的妖精吧?”
胡圆卑微而忧伤,大大的眼睛淌着泪:“简二妮子,没人待见。奶奶不疼,同学不爱,憨得要命。我家又穷!早些年时常断顿,未来这香火贡品上得不及时,你说我们哪担当得起呀!你说你看上了她啥哩?人就要和人结婚,妖精……就要和妖精结婚,这老话里常说人妖殊途,不能放了我们吗?”
简植在某些方面和黄隐珂一样,他们无所畏惧,快言快语,铠甲披得有五级厚。
但是,他们心里永远都把最柔软的地方留给亲人。
爹娘老实巴交,不善言辞一辈子,这回居然可以说这么多,掉这么多泪,可见下了多少的勇气啊……
简植心里泛上一种无能为力的悲哀。
若是简瑛,她势必当场就甩脸走人,拉着对象私奔;
若是原主简植,则会和黄隐珂分开。
可她是从2020年过来的简植,她尝过死亡,不会轻易放弃生活里的一点甜;她感受过爱,更不能拿刺刀捅向父母的柔软。
黄隐珂默不作声,而简植好生安慰父母:现在才是大学期间,就算真的要结婚,那也是大学毕业之后。当前,两个人还是以学业为重。自己要和江燃好好读法律,黄隐珂也在潜心研究病毒学。
见简植毫不退缩,屋子里的气氛越来越凝滞,直到简友来小声说:“我咋听见院子里闹哄哄的哩?”
胡圆走过去打开屋门,差点儿吓得跪下来……只见院子里乌泱泱跳着一群兔子跑着一群鸡拱着一群猪,挤得都没有落脚的地方。
黄隐珂垂着头用一点点期待的声音说:“不是说提亲要带礼物吗,我的礼物才刚刚运过来。”
简植忽然就破涕为笑了:“……拿走,别人还要说我们要搞投机倒把!搞十颗猫山王来!”
……
黄隐珂闹腾哄哄地往空间里装兔塞猪,最终还是留下来了几只,说反正都弄过来了,给小弟留下来补补身体。
他不敢在他家人面前露出法力杀生,就任凭简大梁磨刀霍霍现宰。
有了这么个小插曲,一家人的气氛松快了一些,简植抬腕看了下表,说要回学校了,明天还要上课。
简大梁:“你们咋过来的?明天能赶到学校?”
简植:“三分钟就过来了,黄隐珂他……还是挺厉害的。”
简大梁:……
想了一阵子,他仍旧咬着牙,道:“你们两个,不做越矩之事,先好好念大学,毕业后再说。”
简植点点头。“爹,娘,你们也不要把黄隐珂的身份告诉别人,包括隔壁村的那个跳大神的。”
简大梁:“不告诉我!发誓!坚决不说!”
等简植和黄隐珂离去,方才发了誓的简大梁,立马出门,走向陈大队长家借自行车。
胡圆道:“去了邮电局后,一定跟江燃说得详细点儿!”
他们两个刚才讨论许久,先试着说些简植的缺点,引起黄大仙儿的厌烦,但这肯定也很难取得结果。
硬碰是不行的,那就只能使巧劲儿,那么,这个“巧劲儿”就要拜托全生产大队曾经最靠谱的后生——江燃!他几乎陪伴了简植的成长,又教过她,现在还是同学,肯定能在这件事上给出最合适的拆散情侣方案。
简大梁急急忙忙地把自行车骑到邮电局,锁了车,立马大步奔进去打电话。
此时,都九十来点了,只剩了个值夜班的,那人教了一遍他怎么操作,就出门嗑瓜子了。
电话打通到了人大教务处,没过一阵就有值班老师接了。那老师说喊个广播,等会儿让江燃打回来。
半个小时后,简大梁这边的电话铃响了。
简大梁压低声音道:“江燃,你那边没有人吧?”
电话那头的声音坚定踏实:“没有。叔叔,怎么了?”
简大梁放心地轻轻叹气,声音带着颤抖:“后生,我想跟你说个事儿,你帮帮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