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振衣背着别笙穿过熟悉的街巷,
失笑道:“只怕不妥。”
别笙往前?探了探头,“哪裏不妥了?”
连振衣思忖着道:“结义并不是这样简单的事情,
需得禀了父母才是。”
别笙闻言有?些气馁,
他拧了眉低声?问他:“那振衣呢,想不想结拜?”
连振衣不用看也能想象的得出别笙耷拉着耳朵的模样,他若说“不想”,背上的人?定是要恼,
想着此事应当不会成,
便“嗯”了一声?。
别笙拧着的眉松了一些,
他拍了拍连振衣的胳膊,
很豪气的模样:“那我们就结拜。”
连振衣脚步微顿,
“不是说要禀了父母再决定吗?”
别笙没接他的话,
而是道:“振衣,
你看过《孙子兵法》吗?”
连振衣道:“略通一些。”
“那总该知?道一句话叫将在军,
君命有?所不受。”别笙瞇着眼睛,
有?些得意的道,“我虽然?不是将军,
但远行?在外,
此事还是可以自己做主?的。”
第一次听到这般解释的连振衣不知?该怎么反驳他,他隐隐想要再挣扎一下,
只不等他开口就听别笙接着道:“振衣方才应我,
想必不会言而无信。”
这样笃信的语气堵住了连振衣尚未出口的话,他张了张口,最终放弃了跟别笙说下去。
甫一踏入府门,
别笙就催连振衣准备结拜的事宜,
隔一个时辰问上一次,比吃饭还要积极,
弄的连振衣完全敷衍不过去。
没办法,连振衣只能僵着脸去街上买东西。
置办齐全之后,才回了府上。
看着敞开的内院大门,连振衣脚下踯躅,心下几经辗转,还是踏了进?去。
“振衣,你回来了。”
别笙透过窗纱看到逐渐朝着书房走开的身影时,忍不住搁笔朝他唤了一声?。
他的声?音微扬,带着显而易见的雀跃期待,听在连振衣耳畔,叫他也跟着升起了一种本?不该有?的憧憬。
“嗯,回来了。”
连振衣搬来桌案,在堂前?摆上一应物什,然?后将别笙抱了出来。
直到临举行?仪式时,还有?些晃神,自己……竟是要多一个义弟了。
“你……当真决定好了吗?”
他不怎么确定的问。
别笙偏头看向连振衣,眉眼炯如山间流水清凌,“人?说出的话要践行?,这个道理我懂的啊。”
他说着弯了弯唇,乌漆漆的瞳中有?笑意散开。
连振衣凝视着别笙,目光中头一次带了认真的审度。
别笙回望着他,并不说话,黑鸦鸦的睫羽似颤非颤。
许久之后,连振衣收回了目光,道了声?“那好。”
别笙知?道他是真的应了,绕在衣带上的指节微松。
事已至此,连振衣只能是小心翼翼的扶着别笙跪了下去。
结义并不算很麻烦,两人?分别在金兰帖上落下名字,而后将备好的鸡血放入碗中,各自半碗盟誓。
待拜完后,别笙转目看向连振衣,笑盈盈的唤了声?“大哥。”
许是快进?入变声?期的缘故,他的声?音微哑,却并不难听,这般放低了时,近于耳边呢喃。
连振衣只觉得耳廓有?些痒,他看着别笙笑的灿烂的模样,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感?受,好像有?一只小猫跌跌撞撞的往他手?边跑,等被?他的手?掌覆上之后,那只小猫便蜷了尾巴乖乖在掌下缩成一团,安了家。
别笙见他不答,伸出爪爪在他面前?晃了幌,“大哥?”
连振衣见别笙目带催促,莫名懂了他的意思,“阿弟。”
别笙本?是跪在蒲团,听他这样亲近的唤他,不由委顿了身子趴在桌案看他。
连振衣叫他看的不自在,“怎么了?”
别笙目中涌着细碎光亮,“日后别人?再问我,我便可以说,来接我下学的是我哥哥了。”
连振衣顺着他的话不由想到了那样的场景,四目相对之间,同样笑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