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到底不愿别笙无端受人利用,“你可有想过别人为何大冷天的去城门口?等你?”
别笙思虑之后给出了一个自己觉得合理的理由?,“可能是因为……我不回来没人给他?发工钱?”
辜厌:“……”
他?闭了闭眼,没再试图引他?开?窍。
话都没说转身就走。
别笙看着辜厌逐渐走远的背影,还有些没明白过来他?是怎么了,但还是叫住了人,“辜叔。”
辜厌以为他?是想清楚了,脚下顿住,但没有回头,想听听他?是怎么说的。
别笙见他?停下来了,松了口?气道:“我腿麻了,能不能……回来拉我一下?”
辜厌闻言霎时回了头,冷飕飕的看他?一眼,“让小厮帮你。”
迎着对方不善的视线,别笙顿时不敢说话了。
最后也还是没喊小厮,自己按着腿揉了许久,才挣扎着从筐裏爬了出来。
出来后,稍微用了些饭填了肚子,才坐着马车去了容峤住的那条巷子。
马车停在?巷口?,别笙推开?窗子往裏看了眼,忽然想起来自己都不知道容峤到底在?哪儿住,他?吹了会儿冷风,想了半天才想出个笨方法?,关上窗揭开?厚厚的软帘,吩咐道:“你去打听一下,这裏是否有个叫容峤的人,若是有你就跟他?说有个叫别笙的来找他?。”
赶车的不是什么老把式,尚没成家?,手上银钱凑手时也会来这裏寻相熟的姑娘,是以对此处还算有些了解,听别笙这样说忙“哎”了声。
别笙坐在?马车上揣着暖炉等待。
小半个时辰过去,赶车的把式还没有回来,就在?别笙以为自己今日见不到人的时候,车厢被叩响了。
“公子,人找着了。”
别笙忙将手炉搁在?一边,揭开?软帘看了过去。
外?面站着的果不其然正是容峤,他?半低着头,看不见表情,身上仍是那身旧衣裳。
车夫在?别笙看过来的时候不忘给自己表功,“也是赶巧了,我进去打听的时候正正遇上这位小公子母亲身边的侍女,这才顺利带了人出来。”
别笙听着他?这番自表,从荷包中取出些许银钱递了过去,并不很多,但对于车夫来说是尽够了,他?憨笑着双手接下,躬身作礼上了车辕。
别笙则是拉着容峤的手进了车厢,触手冰冷,甚至指节之间还有些开?裂,像是要生冻疮。
别笙看着他?身上依旧单薄的衣裳,没说什么,只是又将手炉直接塞进了容峤怀裏,“辜叔回去告诉我今日在?城门碰见你了,说是有先生讲的笔记,可以借我看看吗?”
他?微微向前倾着身子,面上带着征询之意。
容峤看着他?这副姿态,想起了辜厌在?城门时说的那番话,敛下眸中难堪,从袖中取出了书册。
别笙接过之后翻开?看了看,“记的好详细,我在?堂上听也不一定能全都记下的。”
容峤听着别笙的夸讚,情绪总算没有那么紧绷了,低低道:“对哥哥有用就好。”
别笙趴在?小几上又看了一会儿,忽然转身从暗格中取出了几本先生在?学舍中曾提到的书,“这些你拿回去看。”
容峤看着自己从前求知若渴的一摞书册,没有动作,只是问:“……为什么给我?”
“你不是爱看书吗?”
别笙支着脑袋,话音落得自然。
他?虽然不聪明,但在?人情世故上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明知道容峤的处境,知道他?需要一条通向科举的登天梯,却只是给予口?头上的安慰,别笙不觉得这是朋友该做的事?。
他?已将容峤当成了朋友,便不愿叫他?难堪,城门处装睡是这样,现?在?腾出时间给他?送书自然也是如此。
容峤看着面前的三?本书,手指往回缩了一下,只觉得这比手中的暖炉还要烫人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