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笙被弄醒后睡的便不多踏实,在巫庭离开没多久也跟着起来了?,用冷水凈了?面,又换上圆领窄袖皂衣,才?开始到庭中练武。
待身上发了?汗,筋骨舒展开了?,又捡了?弓箭来练,因着这裏还?未设靶,便先对着院中才?抽芽的树杈子射了?。
树杈细的很,虽说别笙现在的眼力练出?来了?一些,准头也算不得?多好,十?箭中只两箭是擦着边过去的。
他也不失望,就那么慢慢调整,直到日头彻底升起来了?才?停。
将弓箭放好,取出?软巾擦了?擦汗,这才?轻轻吐出?口气。
歇了?会?儿又觉身上黏腻,他走到檐下看了?看水缸,见裏面只剩了?个底儿,也懒得?大早上再?折腾,直接用冷水擦了?擦脖颈、脸颊。
想到巫庭离开前交代的话,绕到庖屋取了?饭出?来,这时候也没忘了?小?崽,不知它能不能吃别的,便盛了?碗蛋汤放到了?窝窝前面,正要张嘴喊它吃饭就闻到了?一股子怪味儿。
很有些难闻。
不用别笙怎么找,就瞧见了?窝窝外面一团湿漉漉的痕迹。
别笙捏着鼻子,看了?看在窝裏待着的小?崽子,心说:倒是知道干凈,不把尿撒在自己的窝裏。
他忍不了?这个,饭都没吃就找了?个抹布把地给擦了?。
小?狼崽则是一直安静趴在那裏喝汤,看见别笙来来回回的跑也只是掀了?下眼皮就不管了?。
动物也是有着自己的一套分辨强大与?否的方法的,像别笙这样?的并不能引起他的恐惧,真正震慑到他的,是昨天晚上的那个身上带着血腥味的男人。
辛辛苦苦给他清理尿液的别笙还?不知道小?狼崽现在想的什么,若是知道了?,恐怕会?等巫庭回来了?好好告一等黑状。
好容易忍着味儿将那团东西弄完,别笙总算是呼了?口气,他看着一旁怡然自得?的小?崽,心裏有些气。
他回想自己又是给它打饭,又是给它擦尿,说一句劳苦功高毫不为过,怎么就不能摸摸它的黑毛毛呢?
完全应该的。
成功说服自己的别笙趁着巫庭不在,再?次蹲下去,试图摸一摸这只崽崽的毛毛。
只也不知道这崽子到底什么毛病,别笙才?伸手?就见方才?还?懒洋洋趴在窝裏的崽子抬了?眼,看着他的眼神裏似乎还?盛着警告。
别笙:“……”
不能吧,他觉得?自己看错了?。
一个小?崽子的眼神哪裏会?包含这么多含义?,是以手?掌再?次往前伸了?伸,在快要碰到的时候,就发现对方的后腿已经蹬了?起来,似乎是在蓄力。
只差一点?儿就能摸到的别笙默默偃了?旗息了?鼓,他讪讪摸了?摸鼻尖,觉得?这崽子好生小?气。
见识过这崽子弹跳力有多好的别笙不敢继续了?,他虽然收回了?手?,但也没离开。
那狼崽似是审视了?他一会?儿,见他没有动作又趴了?下去。
渐渐地,别笙腿麻了?。
窗外带着点?儿凉意的风吹进来,落到小?崽子的身上,将他的毛毛吹的泛起了?黑油油的浪。
别笙看着看着就又馋了?,他装模作样?的咳了?一声,见小?崽毫无动静,心中不禁蠢蠢欲动。
再?一次升起了?可以摸一摸的想法。
别笙小?心翼翼的抬了?手?,只也不知道这崽子是不是眼睛长在了?头顶,明明方才?那么大声的咳嗽他都不曾被惊动,偏偏现在只是轻手?轻脚的动作,就又把后腿蹬了?起来。
戒备的很。
别笙看的一阵心酸,“不给摸就算了?。”
说着起身端起那只空碗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将桌子收拾了?一下,取出?在边城带过来的书看了?起来,他底子不好,有先生领着时还?能跟上,现下轮到自己学,即便是对着註解,也不很能融会?贯通,轻嘆口气,将那些看不明白的地方作上标记,准备等巫庭回来了?等他讲。
这般时间过的也快,不知不觉就到了?午时,他看了?眼当午的太阳,准备用早上没吃完的那点?儿才?将就一下,至于小?狼崽,别笙想着把肉切碎了?,拌些杂食做成肉糜粥喝。
早上剩下的饭并不很多,至少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别笙来说并不很够,但他不大敢尝试做菜,是以宁愿饿着肚子也不想折腾自己。
至于肉糜粥,别笙也是觉得?不难才?敢下手?的。
将书本收好,起身走到庖屋,取出?昨日未用完的肉洗好剁碎,而后仿照着巫庭昨日的做法,又切了?些豆腐进去,切完豆腐又觉寡淡,遂添了?些葱花,洒调料之前犹豫了?下,加了?个蛋进去。
这般才?算满意,混匀之后,一径扔进了?烧开的水裏。
半个时辰过去,算着时间的别笙掀开盖子,轻轻嗅了?嗅,觉得?味道有些腥,他沈思了?一会?儿,想着既然是狼,这点?儿腥味而应当算不上什么。
将肉糜粥盛出?来,贴心的在外面晾了?会?儿,等不那么烫了?,才?给小?崽端进去,“吃饭了?。”
那只一动不动的崽子听见动静矜贵的抬了?下头,等别笙将碗放下之后微微探出?身子,伸着脑袋舔了?一口。
不过也只有一口,喝过之后往后退了?退,然后瞪大一双澄澈的蓝眼睛,怀疑的看了?眼眼前的粥,似乎在说这是什么东西。
精心准备了?一番的别笙看到他这个表现备受打击,他不死心的将碗往前推了?推。
刚送过去就见那小?崽子一抬爪,就将碗给蹬翻了?,肉糜洒了?一地。
别笙:“……”
这就真的很过分了?。
浪费粮食十?分可耻。
他看着怎么都不肯张嘴的崽子,心裏暗暗谴责他。
但这崽子避肉粥如蛇蝎,别笙也没法强求他喝,只能发愁的看着他,“我不会?做饭,你?也不会?做饭,咱们两个吃什么啊?”
听不懂人话的狼崽不会?自然回他,躲进窝裏应都不应一声。
正在他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院门被叩响了?。
别笙起身扬声道:“谁啊?”
“送饭的。”
院门外传来一道低沈苍老?的声音。
别笙听得?疑惑,他慢慢走到门口,没有贸然开门,“请问您是……”
在他询问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阵拐杖叩地的“哒、哒”声,“我是巫校尉吩咐来送饭的。”
别笙闻言心中的戒备往下放了?放,他抽出?门闩往外看了?看,一个穿着短打的老?者倚着手?杖站在阶上,手?中还?拎着个篮子。
他见别笙出?来,上前笑着解释道:“这是校尉吩咐小?老?儿送过来的,因着不识路,便多耽搁了?一会?儿。”
别笙听他说明原委,侧身请他进去,“老?伯一路辛苦了?,进来歇下用杯茶水吧。”
老?者连连摆手?,“不了?不了?,家中还?有活计。”
别笙见状也不勉强,接过他手?中的篮子道谢。
“当不得?小?公子如此,”老?叟将篮子交到别笙手?中之后慢吞吞离开了?。
别笙看着眼前的篮子,凑近闻了?闻,香是很香,但没有巫庭在,他也不清楚那人说的到底是真是假,是以没敢吃。
一人一狼崽就这么饿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