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就这?般在床上消磨了一天。
翌日一早,
巫庭换完衣裳回床边俯身交代道:“药我让苑伯过来熬,粥也?温在那?儿了,
起来之后?记得喝。”
别笙瓮声翁气的应了声。
光听嗓音还是有些沙,
巫庭倒了杯水给他餵下去,这?才起身。
只临到离开前还是有些不安。
垂眸望着别笙憔悴的面容,脚下的步子几番踯躅,金戈铁马能让他挥起剑,
情多?深长只会叫他软了心。
片刻过去,
忍不住在少年额头?又摸了摸,
“待会儿起来把门栓上。”
别笙捉住他的手迷迷糊糊说“好。”
巫庭看着被覆在别笙手心下面却大了一圈的手掌,
反手包住他的手放回了被子,
想到出门后?还得去苑七家裏一趟,
便没在屋裏久待。
他走的时候远处刚翻出鱼肚,
别笙醒来时却已?是天光大亮了,
少年起身连衣裳也?没穿便支着身子往四?周看了看,
没找到人后?又坐了回去,靠着床檔不觉垂了眼尾,
虽然理智上知道巫庭要去军营训练,
但?生病时总要更?脆弱一些,也?想不了那?许多?。
呆呆在床上坐了会儿,
才拍拍脸颊慢吞吞爬了起来。
盥洗之后?喝了杯温水。
想到巫庭离开前留下的话,
又跑去庖间盛了碗粥,粥是清淡的白粥,许是怕别笙没胃口,
裏面还加了点儿酸溜溜的萝卜,
喝起来倒是爽口。
只这?粥合了别笙的胃口,却是不合小崽子的胃口,
狼爱食肉是天性,这?种白粥还不如蛋汤让他喝得下去,是以?磨蹭许久那?一碗白粥才下了小半。
别笙蹲在地上抱着手臂看着剩了大半碗的粥,揉了揉有些发?堵的鼻子,“你怎么这?么挑食啊。”
他把碗往前推了推,有些严肃的教育道:“喝完。”
说是严肃,但?声音软绵绵的,没半点儿气势。
自然也?镇不住匪乌,这?小崽子往窝裏退了退,两只黑乎乎的耳朵也?稍稍竖了起来,瞧着似乎是有些生气了。
怕被咬的别笙默默将碗收了回来,他低头?看着这?小崽子比原先大了快一倍的身形,心想:行叭,不想喝算了。
也?不知是不是种族特性,平日少给它餵肉,连肉粥都不常做,这?崽子仍是长的飞快,刚养的时候也?没多?大,现在给他做的窝窝都快放不下了。
别笙捧着那?碗没喝完的白粥,又看了看耳朵已?经?放下来的小崽,想到院中只他们两个,心中多?少有了些安慰。看着可可爱爱的小崽,张开双手冲着它试探性的道:“抱抱?”
小崽子瞥他一眼,收回爪爪没理,态度可以?说是一如既往的高傲。
别笙原先也?不是没被拒绝过,可情绪出现了个豁口的时候再被拒绝便有些受不住,他眨眨眼,眼泪一下子就没有任何?征兆的掉了下来。
这?场面一下子就将好好窝在那?裏的小崽子打了个懵,动物大概是读不懂人类的眼泪的,但?对方身上溢散出的难过气息却感知的到。
想到自己拒绝之后?这?个两脚兽这?样难过,对方又给自己餵了许久的饭,爪爪不由在垫在地上的布上抓了几下,一下子就将下面抓出了几道划痕。
那?双湛蓝的眼眸中闪过挣扎,最终还是慢吞吞的爬了过去。
等移到别笙面前,默默的抬起了两只前爪,搭在了他的右手上。
意思不言而?喻。
别笙哭着哭着就见这?小崽子自动走过来了,他抽噎了一下,看着手上那?只黑色的、带着点儿刺挠的爪爪,有些不敢相信,泪眼朦胧的觑了眼小崽,见它没什么反应才小心的握了握。
毛茸茸的,上面的指甲没有长大后?那?样锋利,只是有些刮。
从没在小崽这?裏得到过好脸色的别笙有些受宠若惊,怕没有下一次了,珍惜的在爪子上握了又握,握完爪子再捏肉垫,没完没了。
小狼崽被弄得烦了,“唰”的一下把爪子抽了出来。
别笙看着空荡荡只剩两根黑毛毛的手心,情绪又低落了下去。
一人一狼对峙半晌,这?崽子还是又把爪爪放了上去,只是喉咙裏偶尔会发?出一声呜咽,听起来颇有种生无可恋的滋味儿。
别笙又捏了一会儿,完了便准备把小崽子抱起来揉揉毛,但?想到什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我现在发?着热,也?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影响。”
说着最后?捏了捏他的肉垫,端着碗依依不舍的出去了。
刚踏出门槛就听外面的大门被叩响了,别笙想到巫庭早上交代的话,忙出去开门。
见来人是一直给他送饭的伯伯,直接将人请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