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了用饭的时候,也不用人请,别笙自觉去了涌兰苑。
径自走到东梢间,果然见两个人都在,别母手上?绕着丝线,别父坐在窗前的榻上?执一卷《茶经》细看?,两人之间谁也不扰谁,瞧着却莫名相合。
别笙打?着帘子进去,勾破了一室静谧。“请父亲、母亲安。”
说着揖下一礼。
别母放下手中丝线,一双眸子眄来?,带着明显的笑意,“知道你今日要过来?,特意吩咐庖厨做了你爱吃的醉鸡,待会儿?好好尝尝。”
别笙眼睛亮了亮,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对?接下来?的用饭有些期待。
别父看?他一眼,问他:“功课写完了?”
别笙还没说话,别母就嗔他一眼,“知道读书?要紧,但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的,要讨论这?个你自己去书?房好了。”
别父才插了一句话,就被妻子嫌弃了,只能?窝在榻上?继续看?书?。
别笙看?他一眼,没说话,没过一会儿?又看?了一眼。
别父又不是个木头人,哪裏?感受不到落在身上?的视线,他放在《茶经》,直接道:“何事?”
别笙在别父面前,总有些气弱,他吞吞吐吐道:“明日……我可不可以出门赴宴?”
别父皱了皱眉,问他:“燕饮为乐,君子当如何?”
别笙低下了头,“君子食无求饱,居无求安,敏于事而慎于言。”
别父正?色道:“那你做到了么?”
别笙不说话了,只安静了一会儿?,还是反驳了一句,“可是圣人也说一张一弛,过犹不及。”
“在学宫上?学都是有旬假的。”
说完他不敢看?别父的脸色,走到了距离别母近一点的地方寻求庇护。
很知道哪裏?是安全的。
别父看?着一到这?时候就口齿伶俐的别笙,抚着额头拿他没辙,话既不能?说重了,怕伤了崽的心,更不能?打?,怕把人给打?的离家出走。
他这?不是养了个儿?子,是养了个小祖宗。
别父这?时候也觉得自己太难了。
最?后还是别母出面调和?,她走到别笙身边,叫他到榻上?坐下,柔声道:“这?次宴是谁设的?”
别笙老?老?实实的回道:“豫章王。”
别母放了些心,“可是自己去?”
“不是,”别笙道:“元淳兄同我一道。”
别母是知道夏元淳的,且对?他印象不错,听?到别笙与他同行后,并不那样反对?,她扯扯别父的袖子,睇过去一眼。
别父能?拒了儿?子,却没能?拂了妻子的意,他看?向别笙,在他紧张的目光中严声道:“当天回来?。”
别笙赶紧应下,唇角弯了弯。
第二天夏元淳过来?时,别笙早已收拾好了,他跳上?马车,顺手关上?了镂雕的车门。
车厢不大,十九只能?坐在车辕上?。
别笙好久不曾出家门,一出来?就跟个刚出笼的雀儿?一样,忍不住扒着窗左看?右看?,怎么着都新鲜。
夏元淳提醒道:“外面天凉,仔细受了风。”
别笙知道夏元淳是为了他好,因?此在他说完之后,听?话的关窗坐了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元淳兄,我方才失礼了。”
夏元淳唇角轻扬:“我怎么不知道,笙哥儿?还会不好意思。”
别笙顿时明白过来?,自己这?是又被取笑了,他起身作势要朝着夏元淳攻去。
夏元淳看?着他处处都是破绽的动作,反手一扭就制住了他,“服不服?”
别笙动了动身子,没能?脱出来?,他转头看?他,道:“元淳兄用自己的长处跟我的短处比,分明是胜之不武。”
夏元淳没被他带歪,“胜之不武是这?样用的吗?”
“怎么不是?”别笙嘴裏?振振有词:“你强我弱,不就是恃强凌弱?”
“你欺负弱小,还有理了?”
他说着还试图挣扎。
夏元淳知道别笙怕疼,与他玩闹都是收着劲的,只是见他这?样不老?实,将人锁得更严实了,“那你趁我不备偷袭我就很有理了?”
别笙被锢住后嘴上?还不饶人:“元淳兄在战场上?拼杀过,总该知道有个词叫兵不厌诈。”
夏元淳被气笑了,他知道寻常法子是制不住别笙的,抬手伸到了他的胳膊下轻轻挠了几下,“那我现在这?就叫釜底抽薪。”
别笙体力不如人,很是输了一筹,他受不住夏元淳弄,很快投了降。
两军交战,别笙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