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谢了霜,
本就清寒,何况又是在这样的夜,
这样的、只能从罅隙摘得一线天?光的山洞中?。
细弱的手指搭在箭上,
依稀看?还?能瞧出略微的颤抖。
“怎么还?在磨蹭?”
沈长龄半垂着头,声音有气无力。
别笙低眸看?着逐渐沾染到手上的暗红血色,睫羽颤了颤,“要是……血止不住怎么办?”
沈长龄闻言有些沈默,
他何尝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
只如今的形势实在容不得犹豫,
轻嘆口气,
话音透着点儿无奈,
“怎么就不能盼着我点儿好?”
“我明明是……”别笙才要反驳,
就看?见了沈长龄半拢的眼眸,
灰蒙蒙的,
不见半分神?采。
说到半截的话倏然?停住。
只因他忽然?意识到一个道理:能活着大?抵没人是想死的,
沈长龄同样如此。
甚至于若不是他在躲避追杀时将自己放在了身前,中?箭的那个人说不定?便是他了。
揪着眉毛想了会儿,
咽下了方才想说的话,
难得乖顺道:“知道了,你……忍一忍,
不会有事的。”
说到最后声音肯定?许多。
沈长龄听?着这句勉强算得安慰的话,
眉间翳色不觉消融许多,他“嗯”了一声,倚着石壁轻声道:“拔吧。”
别笙深吸口气,
在箭桿上试着握了握,
等找好着力点后,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那双往日时有灵动的眼睛此刻又黑又亮,
夹着少有的果?断。
蓦然?间,血色涌溅。
一点殷红落于眼角,映的那张干凈的面?庞颇为诡艷。
别笙来不及反应,手掌已经隔着衣裳按在了沈长龄的肩膀。
不断涌出的血液逐渐洇湿肩膀,而后透过指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