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行了数百步,才渐渐觑见天光、以及人影。
谷中的牙郎并不多,约莫有十来个。
自然,客人也不止自己一个。
看到这幅景象,沈长龄稍稍放了些心。
别笙一边走,一边揪住沈长龄的袖子?,小声趴在他耳边道:“方才给你纸条的那人也是牙郎吗?”
熏人的热气扑在耳朵上,有些痒。
别笙的身量较沈长龄要低一些,约莫到他鼻尖那裏,这样说话时,略踮了点儿脚尖。
就跟要贴到他身上了一样。
这裏的人大多是三教九流之徒,都?是惯在市井中混的,见两人姿态这样亲密,眼神不由露出了点儿别样的意味。
沈长龄註意到那些打量的视线,心中骤然生出了些被?窥视的不悦,他将?别笙往自己这边拉了拉,才回?答他的问题,“算是。”
别笙“嗯”了一声,乖乖跟在他身边没?再说话。
沈长龄则带着人去了其中一个身材矮胖的男子?面前。
先将?碎玉换成银票,才去买路引。
许久过去,两人顺利带着东西出了夹道。
直到融融的阳光洒到身上,别笙才靠在沈长龄身上舒了口气。
“害怕?”
沈长龄低眸问道。
别笙偏过头,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便带出了一股难言的脆弱,他嘴唇嚅了嚅,在唇上咬了一下,“没?害怕,就是……走累了。”
明明就是怕,偏又不直说,做出一副这样的神情,好故意叫人生出怜惜般。
沈长龄这样想着,将?手中的路引递了过去,在别笙将?要接过的时候,忽然道:“这个路引的身份是我的妻子?。”
别笙顿时诧异的看着他。
沈长龄本该瞥开?头的,可他没?有,只淡淡解释道:“这些路引并不是假的,只是人失踪了,但身份并没?有在官府销去,故而能选择的不多。”
说的好像没?有一点儿私心。
别笙听着他的解释,呆呆道:“妻……妻子??”
沈长龄从?别笙嘴裏听到这两个字,心臟不受控制的跳了跳,好像这两个字有什?么独特的含义一般,叫他忍不住在嘴中反覆揣摩,看着别笙的目光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生出了侵略性,“嗯。”
感受着沈长龄烙在身上的目光,别笙一时什?么话都?忘了,只能垂头凭着本能道:“哦……哦,那我们?快些走吧。”
沈长龄看着他红红的耳朵尖,应了一声。
到了城门,两人前面恰好也是一对夫妇,那妇人拿出两张路引,扯着他旁边的男子?道:“这是我男人。”
士兵检查过之后很快放行,等轮到沈长龄他们?了,排在前面的别笙嘴却突然变笨了,红着脸,实在说不出那句“这是我男人。”
沈长龄看着他那样子?,放在别笙腕上的手指控制不住的摩擦了两下。
软腻的触感叫他喉结微动。
他取出两张路引说明了身份,两人才进去。
进了城后,沈长龄还要问:“你方才在城门口怎么不说话?”
别笙脸上的温度本已经?降下来了,可叫他这样一说,又红了一片,“我……我……”
他在那我了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
又羞又窘,当真跟刚成亲的小娘子?一般。
沈长龄看的心头一热,好像自己真成了别笙的夫君,他往前又走一步,几乎是逼迫一般的道:“你是不是,应当唤我一声……夫君?”
别笙跟着后退一步,属于另一人的灼热气息缠在颈间,让他忍不住微微仰起了头被?动承受,“你……别靠这样近。”
两人靠的这样紧,那股若有若无的殢香又卷入鼻息,乱了沈长龄的心神,他看着面前纤细美丽的脖颈,凑近嗅了一下。
那抹殢香叫人又满足,又不满足。
“怎么不回?答?”
别笙双手抵在沈长龄肩上,想要将?人推开?,可要顾忌着他的伤势,便也不敢太过用力,这样一来,就显得在欲拒还迎一般。
沈长龄捏住别笙细瘦的腕,还在等他说话。
别笙被?锢着,眼裏都?落了泪,“你这人怎么这样?”
沈长龄看别笙哭了,神智一下子?就回?来了,他松开?别笙的手腕,想替他擦擦眼泪,只抬手却被?别笙打掉了。
“先是叫我穿女?装,此时又让我叫你夫君,占便宜没?个够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