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随即开始探讨这笔交易来了。
紫云子似乎是要订造一批太极剑,供予道一教扩充和取代一部分过于老旧的现有品。这将会是一张大单子。
虽说道一教一直向天璇宫都有这方面的来往,但是紫云子于此时提出就显眼别有用心了。她应该是想借此再拉近两派的关系,也算是为这次相亲带来了见面礼。
至于是不是聘礼就得看两位师祖谈不谈得成了。
反正雪麒麟是不太在意的。
正所谓不要白不要,而且对方就算把道一教拱手相送,哄得齐绮琪再如何心花怒放,自己说不嫁就不嫁,这些原则上的问题,齐绮琪没办法让自己屈服!
如此想着的雪麒麟眼看自己无法插入到话题之中,便百无聊赖打起呵欠来,而趴在她头上的天玑早就睡着了。女孩把黑猫搬到自己大腿上。黑猫很享受地蜷起身体,继续吹着气泡去了。
齐绮琪和紫云子可谓相谈甚欢,恨不得马上就义结金兰成为异姓姐妹。
这小七索性自己嫁出去好了!雪麒麟至今仍在为齐绮琪让自己来相亲一事耿耿于怀,觉得她是把自己当成一个麻烦,想要赶快把自己嫁出去,好图个清静。
──当然,她知道不是。
她纯粹只是在闹小脾气而已,但不妨碍她在心里抱怨一番,好让自己舒服一些。
就在两位一派之主谈到具体数量和价钱时,门外响起了靠近的脚步声。
十有八九是紫玄子回来了。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那脚步声稍显狼狈,好像踩中了狗屎般,不敢大步大步地行走,以免被人发现鞋底异状的感觉。
他不会真踩屎了吧?雪麒麟窃笑,小酌了宫天晴为自己倒上的热茶。
“哦哦,看来是师兄回来了。”
紫云子也注意到那靠近的脚步声,暂且中断了正在进行的话题。
众人不约而同望向隔开正厅与饭厅的屏风方向。
然后,也不约而同地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
因为紫玄子浑身湿透。
他发冠散乱,一身白衣还在滴着水,走过的路线遗留下一道又一道水色的脚印。脸上的墨迹倒是冲散了,但是却伴着水渗进了衣服之中,为它染上淡而糊的色彩,格外地显眼。
他这是心血来潮跳下某个湖里洗澡了吗?
“喂喂,这家伙压根就不是去洗脸那么简单吧?”才说完,雪麒麟便忍不住爆笑出声,猛拍桌子。桌子上的茶具震呀震,仿佛也在嘲笑紫玄子现在的落魄。
“师兄,你这是……怎么了?”
紫云子上下打量了紫玄子好几眼,惊得连下巴都快要掉下来了。其他人霎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我好像被暗算了。”白衣童子搔着头,很是无奈的样子。
坦白说,他的度量不错,就算搞得如此不堪入目依然没有生气,看起来也不像在觉得难以为情。
“哈哈哈,什么叫被人暗算?”雪麒麟笑得眼角泪水都冒出来了,“你该不会说天上忽然下雨,浇了你一身吧?”
“的确是下雨了。”紫玄子煞有其事点头。
“骗谁呢!”
雪麒麟继续笑,笑得都趴在桌子上了。
“雪姑娘能如此高兴,我也是甘之如饴呀!”紫玄子简直就是打蛇随棍上的典范,竟然这能抓准机会又表白了心迹一次,“如此看来,我这副落魄得像是丐帮叫花子的行头多少也有些许价值。”
“不要脸。”
要是继续笑,好像就应了对方的话似的,所以雪麒麟轻啐一声,决定不笑了。
“玉儿,拿毛巾给师兄擦一擦。”紫云子处变不惊地吩咐道。
“知道了,师父。”
应答后,林仙玉马上起身,离座张罗毛巾去了。
“紫玄子前辈,你这究竟是……”齐绮琪迟疑着问。
“哦哦,没什么,就是刚才想着顺手上个茅厕,结果突然就下起雨来。”
“下雨?”齐绮琪脸上堆满错愕,“你说在茅厕里下雨?”
“虽然很难以置信,不过事实就是如此。”
紫玄子苦涩一笑。他摇了摇头,甩去几滴想要流进眼里的水珠。得到确定的答复,齐绮琪头猛地一转,狠狠地怒瞪雪麒麟。
“小师祖!”她怒喝一声,“还说不是你做的!”
“嗄?”从明笑转为偷笑的雪麒麟被骂懵了。
“你这个讨厌鬼为什么一直作弄紫玄子前辈?”
齐绮琪大概是真的很生气,也不管什么端庄又端庄,捏住雪麒麟的脸庞就骂。
“什么!”被一直怀疑饶是雪麒麟也有点火大了,啪一声打开齐绮琪的手掌,“扯蛋,我好端端就坐在这里!怎么可能耍这些小动作呢!”
她并拢双手食中两指,在身前比上一个十字形状的手势,气呼呼地继续说道:
“难道我还会影分身不成?要是真是我,那姓紫的早就被烧掉衣服了!怎么可能这样子就罢手咩!”
“这……”
知道对方有不在场证据的齐绮琪顿时气势一滞。
“可是,除了你之外,还有谁能够做到这种事?”
“不还有──”
快要吐出那个名字时,雪麒麟忽地闭上了嘴巴。
──该不会吧?
雪麒麟脸色古怪。
虽然在出发时多少也有察觉她的不妥,但是再怎么说,她应该也不会真的跑来了,还泡制出这样子有点稚气的恶作剧作弄紫玄子吧?雪麒麟越想,额头上的冷汗就越多。
“麒麟,你该不会发现什么了吧?”齐绮琪以带着歉意的表情试探地问道。
雪麒麟没有回答问题。
“我去看看。”
她起身离座,自顾自就往外走去。
“喂,麒麟,你倒是说清楚呀!”齐绮琪喊了一声,但是雪麒麟没理会。
就这样,女孩的背影很快便消失在屏风之后。
“齐宫主,这是……”紫云子尴尬地提问,而齐绮琪只是“呃……”了一声,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我也不太清──”
话还没说完,她也惊觉到什么似的,僵住了表情。
“该不会吧……”
齐绮琪旁若无人地喃喃自语,然后露出感到头痛的表情,捂住了脸。“抱歉,看来是蔽派的家事……”她说。
闻言,紫云子不明所以地和紫玄子对视,而宫天晴则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是的,普天之下能够办到这种事的──
还有那个隐隐有点师父控属性的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