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般,坐在女孩面前的齐绮琪闪闪缩缩地试探着问。她半垂着头眼珠朝上地窥探着,不敢抬起头来正眼看雪麒麟的脸孔。
房间里,现在只剩下齐绮琪和雪麒麟两人。
水云儿和宫天晴在帮齐绮琪处理好伤口后,因为气呼呼重新踏进房间的雪麒麟一句“我有话要跟小七说”便识趣地退避了。
在羞意退去后,齐绮琪似乎也理解到自己刚才反应之激烈,不坦率的她难得地给雪麒麟道了歉。
只是雪麒麟觉得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既委屈又气闷,到现在还没有完全消气。
“别生气了嘛……”
齐绮琪又伸出另外一只手去揉雪麒麟额头的那一点红肿之处。
懒得理她般撇开了脸蛋,抱着胸的雪麒麟只重哼了一声,表情一点缓和的迹象都没有。
“呜……”齐绮琪低吟。
她噘着樱唇,弱弱地辩解着说:
“什么嘛……我就是不小心而已,用不着这么生气吧?”
显然地,天璇宫宫主并不太懂得哄人的技巧,这句话听起上来更像是抱怨别人为什么不理解自己一样,气得雪麒麟嘴都歪了。
“不小心?”
高喊着,雪麒麟激动地跃起身子,声音都走调了。
她挂出“真令人发指”的表情,颤着手指用右手食指抵着齐绮琪的鼻头。
“哟哟哟,小七,可以呀!你第一次可以是本能反应,那第二第三次呢?都是不小心咩!不就是只看见个裸背嘛,你要不要那么激动呀!”
“什么!什么叫‘只看见个裸背’,你都看光了啦!”
事关清白,齐绮琪即使心里有愧,也绝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含糊。眼见齐绮琪毫不退让,雪麒麟都快要气疯了。
“哈?早就看精光了啦!你事到如今还计较什么咩!”
“你还敢说!”
齐绮琪一拍桌子,吓得雪麒麟本能地抖了一下身体。
女孩原本以为天璇宫宫主很可能又要向自己拳脚相加,但是她却在下一瞬间气焰全消,眼神不自然地游移起来,支支吾吾地说:
“以前……以前……不、不一样啦……”她脸色红红,语无伦次,“现在归现在,以前是以前……我以前可不知道……可不知道……”
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也越来越低。
最后,齐绮琪绞着手指闭上了嘴巴,终究是没有把话给说全,表情很是复杂,像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雪麒麟一样。
纵然那句话语零碎至此,雪麒麟还是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果然是这个原因吗……
她暗自叹了口气,知道再隐瞒下去,自己和齐绮琪之间的关系肯定会更加别扭、恶化。
看见齐绮琪俏丽的瓜子脸满是烦恼,赤色的眸子泛着些许忧愁,雪麒麟惊觉会为着是否自己真正身份一事烦恼的原来不仅是自己,顿时什么脾气都没有了。
唉,还真是被她吃得死死咩……
雪麒麟在心里怒斥自己不争气的同时,心想这可能就是所谓的“一物治一物”了。
“你怎么受伤了?”
女孩重新坐好,挠着脸颊如此问道。
闻言,齐绮琪微微抬头,往上斜睨着雪麒麟的表情,眨着眼睛试探地问道:
“你不生气了?”
看齐绮琪的作态,好像雪麒麟只要回答说生气,她立刻又会缩起脖子,再次把脸孔藏到前发的阴影之中似的。
“你都受伤了,我还气什么?我才没有那么小器咩!”
雪麒麟不动声息地回答。
接着,她闭起一只眼睛,单眼瞄向齐绮琪,催促般扬了扬下巴。
“所以呢?是讨伐山贼时受的伤咩?”
莫名地,齐绮琪露出悲伤的表情,本来就歉意充斥的眸子又垂低了许多。她摇了摇头。
“不是……”
“嗯?”
难道还会是摔出来的?雪麒麟皱起了眉头,“事情并不简单”的预感油然而生。
“怎么回事?”
“……是影门。”齐绮琪犹疑了半晌才有所吐露。
像是听见不理解的言语般愣住,待“影门”两字好不容易在脑海中拼凑成形时,雪麒麟唇间泄出失声的高叫。
“什么?!”雪麒麟猛拍桌子,站起身来,“那班混帐有病吗?总是死缠不休!”
“……你杀了他们的门主,他们想杀我报仇也是理所当然的。”
齐绮琪皱着眉头说,听得雪麒麟一阵火大,“哇”的一声大叫道:
“是他们先找事的!而且冤有头债有主,有什么就冲我来嘛!”
“他们杀不了你。”齐绮琪苦笑着指出。
雪麒麟心想齐绮琪的主张没错,幽幽地叹了口气,浑身无力般摔坐回椅子上。她疲倦地揉了揉眉心,有一种被缠上了的感觉。
整个世间,最难缠的莫过于就是仇恨了。
为报血海深山,人们总是不惜一切,甚至牵连无辜,彷佛只要能够伤害到所仇视者的事情都能给自己一丁点快慰一样。
“那个人呢?”
没有多少报复的意思,纯粹是出于好奇一问。
“她没得手就逃了。”
回答后,齐绮琪倏地沉默,好像是在迟疑着要不要把接下来的话给说出来。
“好像是影子前辈的女儿。”她最终还是据以实告。
又是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想起那是谁的雪麒麟皱起一张脸来。
“黑猫?”
齐绮琪“嗯”地点了头。
一提起那个在之前给自己添了不小麻烦的小刺客,雪麒麟就恨得牙痒痒,没想到对方竟然如此不知死活敢伤害齐绮琪。
女孩真有把对方往死里打的想法。
但是,她也总不可能现在就立刻行动,找到不知道哪里去的黑猫施以脚拳吧。她终究也只能一脸郁闷地下定决心再遇见对方的时候把帐算清楚。
就在这个时候,寒夜的冷风从半掩的窗户吹了进来。
烛火被吹得左摇右摆,所勾勒出的影子轮廓不规则地扭动着。齐绮琪起身去关窗,她的背影在月色映照下美得叫人心惊,但也莫名地显得格外纤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