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影学院出来,蒋博想着来都来了,一转弯就到了老师家。
算起来,师徒俩也挺长时间没见了。
蒋博给老师打电话还挺稳定,一周两次,多了蒋博做不到,老头也烦。
刚进小区,就见到老师在往里走,肩上还挎着相机包,应该是从外面刚回来。
蒋博三步并作两步,赶忙跟上去打招呼:“老师,我给您拿着吧。”
说着,蒋博就上手,要去接老师的相机包。
“来了。”刘永四看到是蒋博,也就顺势松开手。
蒋博把相机包拎手里,道:“张院找我聊点事情,正好顺道过来看看您。”
刘永四点点头,问:“晚上在不在家吃饭?”
到底是亲老师,正事儿不管,一上来就问吃饭的事儿。
蒋博盘了下时间才道:“晚上陪您喝点?”
刘永四一转身,道:“走吧。”
蒋博跟上。
十几分钟后,两人来到家小饭馆,看招牌和屋里装修的陈旧程度,可以简单判断出,小饭馆应该经营多年了。
等老师背菜谱似的,点了几道菜之后,蒋博才问道:“师母不在家?”
“她出去玩儿去了,单位组织去南戴河。”
蒋博顺手把桌子上的餐具也用开水冲洗了一下,才放到老师面前。
刘永四这才介绍道:“他们家这小馆子,开了好几十年,到现在已经是第三代了。”
“那是挺不容易。”蒋博感慨了一句。
能往前倒几十年的馆子,能活下来的,尤为艰难。
“不提这个了。”刘永四摆摆手道:“让你读研究生的事情,惠军跟你提了吧?”
“提了。”
“你是什么想的?”
“我已经答应了。”
“真想读?”
“真想读。”
“那就行。”刘永四满意的点点头道:“回头把课程补一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走。”
“您不担心,我读研究生还跟现在一样?”蒋博好奇的问道。
像他这样上学的学生,也实属是奇葩了,一年到头在学校的时间加一块,都没有一个月。
“那怎么了?”刘永四不是很在意道:“以前读大学,不都是这样,只要能学好该学的知识就行,不然的话,就算每天来上课,就学一些没用的知识又有什么用!”
蒋博这才想起来,自己这位老师,按年龄推算,上学的时候,应该还处于现代化教育的摸索阶段。
那个时候,根本就没有那么的条条框框的限制。
不过想想也是,当年西南联大从京城迁徙到大西南,不照样在防空洞里躲着日军的轰炸上课。
一点也没耽误培养院士。
看蒋博有点发呆,刘永四又继续道:“你很不错,比学校里的那些个强多了,我看照这么发展下去,将来会一茬不如一茬。”
说着说着,话题又回到学校里来,蒋博都不知道该怎么搭茬,或者更具体说,蒋博甚至都不想搭茬。
文娱影视产业,是人力资源密集型产业,位子就那么几个,想上位的人却有很多,所以蒋博并不担心人才缺失。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开高点工资就行。
“老师,咱们还是聊一聊拍戏吧。”蒋博把话题又拉回来,问:“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到公司来帮帮忙,做个专家顾问?”
蒋博惦记老师,也惦记很久了。
公司的摄影师,目前都属于干行货的状态,通俗点说,就是没有自己的摄影理念,只知道按照导演的要求来配合拍摄。
这样并不是说不好,懂行活是影视产业工业化的基础,可惜就是替代性太强。
请刘永四到公司做个专家顾问,就是想让他给补补课。
不要以为,只有演员在拍摄期间,还需要表演老师的场内指导,摄影师,包括导演,也是需要的。
另外还有就是,老师有审查片子的经验,什么样的内容能过审,什么过不了审,他心里有把尺。
对于影视公司而言,搞清楚这把尺的尺度很重要。
可以在拍摄阶段,大大降低不能过审的风险。
“我给你当顾问?”刘永四反问道。
“对的。”
“你有什么问题,经常来看看我,当面问了不就得了。”
在刘永四看来,蒋博这么干,就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再说了,天下哪有老师给学生当顾问的,传出去让人笑话。
正好这时候,开始走菜,蒋博顺手把菜接过来,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才道:“这不一样,老师。我想要打造的,是一种精干的摄影师队伍,核心的骨干,要能随便拉出来一个,就能负责一整个摄影队伍才行。”
“你这个提法很有意思。”刘永四说着,就要去拿桌子上的白酒瓶。
被蒋博抢先一步拿到手里,分别给老师和他自己倒上。
“老师,我跟您这么说吧,在我看来,剧组有两个岗位最重要。”说着蒋博从兜里拿出香烟抽出两支,分别摆在桌子上,继续道:“一个是编剧,一个是摄影师。他们一个把想法变成问题,一个把文字变成画面,在影视剧创作中,这两个工种,决定了作品品质的下限。”
“你确实成长了不少。”挺蒋博介绍完,刘永四感叹了一句。
“那不还是您教的好。”不轻不重,蒋博随手拍了个马屁。
“你小子。”刘永四被逗乐了,不过转脸又感叹道:“我教书这么多年,带出来的学生,有出息的也就你们几个。你们能有今天的成就,还是因为你们肯下功夫。”
“那顾问的事儿?”蒋博趁热打铁追问道。
“你总得想跟我说说,这个顾问负责干啥吧?”刘永四没有再推辞,学校这个平台,已经不太适合他施展了。所以,对于蒋博的提议,他确实心动了。
“其实挺简单的,老师。”蒋博大概其介绍道:“您就负责给公司里的人上上课,现场指导一下拍摄就行。如果您有其他想法的话,公司也都会支持。”
“我想拍电影也行?”刘永四故意为难道。
“也行。”蒋博答应的很爽快,他知道老师不是那么没溜的人。
老有令名,是每个人最终极的追求。
尤其老师这种,几乎已经算是功成名就的老教授,奉献了一辈子,蒋博有信心,他们不会拿一辈子的声誉开玩笑。
“得了,跟你开个玩笑。”刘永四也是见好就收:“有你刚才那句支持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