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好就行，公司这边没问题。”蒋博的答复很官方。全甬先和张佳益选择放弃主导权，让渡的是他们的利益。
当事人都没有意见，蒋博自然更不会有意见。
全甬先连忙道：“蒋董，我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亲自接手这个项目？”
蒋博若有所思道：“全老师放心，咱们公司的制作团队都非常优秀，我还有其他项目在忙，实在抽不开身。”
说实话，以蒋博现在的身份，按照圈内的说法，做电视剧等于在自降身价。
像老谋子，吟诗小达人这种，什么时候，听说他们也来拍电视剧了！
话说到这份上，全甬先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应对，再多说就不礼貌了....
但是偏偏他又不想放弃，场面一时陷入僵局。
“这样吧...”蒋博也不能让全甬先一直在他办公室坐着，他干脆找了个迂回的法子：“你先把剧本做出来，我先看看，等心里有数了，咱们再谈。”
领导有领动的特权。
遇到情况不明朗，不满意，他不需要提出什么反对意见。
一句知道了，就可以挡住千万句。
实在不行，还可以考虑考虑，研究研究。
拖着拖着，就拖没了...
……
“公司的规划，还是任重而道远...”蒋博也不由得感慨。
“事情得慢慢来...”老谋子安慰蒋博。
他们俩在老谋子京城家里，喝酒聊天。
《长城》的外拍镜头杀青，老谋子检查完素材没问题，把数据交给后期机房的工作人员，直接马不停蹄，从草原回京。
蒋博没有老谋子这种平淡如水的心态：“时不我待呀，师哥！”
老谋子端起酒杯，不知道该怎么劝蒋博，兀自干了一杯，细说从头：“你也知道，导演中心制的形成，是有历史原因的，想要改变观念，非一两年之功可以完成。”
“但总不能坐等。”蒋博还是很着急，他不想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内耗上。
老谋子摆摆手道：“不用。”
蒋博喜出望外，他从老谋子的神态上，看出了希望：“您给支两招？”
老谋子也不拿架子，直指问题根源问：“导演和制片人的成长路径，你应该都清楚吧？”
蒋博点头：“差不多吧...”
老谋子反问：“你既然都知道，那怎么还能认为，编剧和演员，短时间可以做制片人和导演的主？”
蒋博无言以对。
的确是他想简单了！
以前，大制片厂时代，无论是导演，摄影师，还是制片人，都有一套完整的培养体系。
以导演为例，最开始可能只是场记。
这个岗位，基本上是预备导演的必经之路。
后来可能慢慢做到副导演，负责一个方面的具体工作。
一年年轮转。
熟悉剧组的总体运作的同时，也在磨砺本领，积累人脉资源。
然后升到执行导演。
到了这一关，基本上就是准导演身份。
等厂里机会合适，就可以组团队，以正式导演的身份，独立执导作品。
回溯导演的整个成长过程，几乎没一关，都面临着残酷的淘汰。
大浪淘沙，同一批几十个人，最后可能只有一两个，能成为正式的电影导演。
一代人，几百个人，才能出一两个大导演。
反观演员这边，反而更加容易一些。
一个角色走红，可能直接原地飞升。
老谋子选的那些个谋女郎，根本不需要这些漫长的成长过程。
自然，也就少了一些能力和资历。
客观规律，永远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
演员编剧在之前缺的课，非得补上，才有跟成熟导演，制片人，一较高下的可能。
“拔苗助长的事情做不得。”分别之前，老谋子又点了蒋博一句。
……
转过头，又过了两三天。
蒋博通知全甬先和张佳益开会，讨论《霍尔瓦特大街》的剧组组建。
和之前三人组开会不一样，这次人数有点多，钟俪芳，余骁，还有老谋子都在。
蒋博和老谋子最后到的，他扫视一下会议室坐下，才慢慢道：“人到齐了，现在开会。
会议纪要，之前罗助理已经发给大家，都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提出来。”
这是个拍板会！
所以在开会之前，蒋博就让罗刚拟定了简要的人员和拍摄方案，并且通知到与会的每个人。
方案的内容概括性很强。
总体来说，就是蒋博担任总导演，钟俪芳担任总制片人，老谋子担任总监制。
用这个剧组练兵。
全甬先和张佳益自然没有意见，他们的目的已经得到体现，就是蒋博出面。
反倒是余骁有不同看法：“蒋董，我认为，以你现在的身份，再负责电视剧拍摄，不是十分妥当！”
余骁话说的客气，但意思很明确，旗帜鲜明的反对。
这是实话，蒋博不太方便反驳。
老谋子看了蒋博一眼才道：“导演，只是个职业，电影和电视剧，从创作本质的角度来讲，都是一样的。”
余骁微笑着反问：“既然如此，我看张导负责这个项目也挺合适。”
老谋子一下子被噎住。
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出尔反尔的事情，老谋子做不出来，自然说不出话。
场面有点不太乐观，全甬先坐不住，出言辩解道：“蒋董亲自执导，是我和张老师商议之后，专门提出的请求。
《霍尔瓦特大街》是我的作品，剧本也出自我手，我有信心保证剧本的质量，不会让蒋董为难。”
张佳益跟上补充：“谍战剧的设定很复杂，对逻辑要求，历史符合的要求，各方面都很严格。
我们专门请蒋导负责，也是为了保证作品质量过硬，同时保证公司口碑的同时，也保证公司的利益。”
他已经决定，把经纪合约签过来，目前正在走流程，身份上，已经算是自己人。
余骁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说服，他早已经跳出这个范围：“我对作品的质量没有异议，但是蒋董目前的身份，并不单纯只是个导演。
张导，您别往心里去，我没有冒犯您的意思。”
开地图炮的同时，余骁还不忘记补刀。
弄得老谋子脸色直抽抽，心里都快要忍不住默念，我谢谢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