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一看,这帮小子也太奢侈了,一个班长居然用望远镜观察敌情啊!营长立刻红眼了。
他来到沈擒龙身边,大声喝问:“沈擒龙,你们连缴获了望远镜怎么不上交呢?这是什么行为?”
沈擒龙和李骥的望远镜是抗日时代自己买的,两个人一人一个,连晋察冀司令员都不知道,这时他们隐藏不及,也只好说:“这不是我们没上交的,这是我们自己的。”
营长更火了:“什么?你们自己有望远镜?!这是私人财产吗?连团参谋长都没有望远镜,你们自己居然有望远镜,象话吗?”
沈擒龙说:“这是我们给延安弄到战略情报时候,延安奖励我们的,这是为了让我们执行侦察任务更方便。看看,这上面是日本字,不是英语,不是这次打国民党时候缴获的。”
营长一看,他虽然不知道日本字说的是什么,但是他总算知道这是日语,他不禁傻了。
旁边的战士们再看沈擒龙和李骥的时候,眼睛里边就全都是小星星,李骥不禁“扑哧”一笑。营长一看,觉得事情不对,他马上问道:“给延安提供战略情报?什么情报?”
沈擒龙一本正经地说:“日本偷袭珍珠港。”
营长又傻了:“你们怎么会知道这个?!”
“只要潜入北平,活捉一个鬼子方面军司令部的军官就行了啊!你是知道的,前几天我们打死一个团长,活捉副团长,才用了半个多小时。那是个上校,要抓住一个将军,再多用点时间就行了,用一个小时就行。”
营长这才明白,这吹牛也太过份了,抓住一个将军用一个小时就行,那抓住蒋介石不是一个下午就行了?革命不早胜利了?这都不象话。
营长正在生气,沈擒龙又很客气地问:“营长,来找我们什么事?有命令?”
营长才反应过来:“命令下来了,晚上进攻,你们务必把这个山头拿下来。”
沈擒龙立刻保证说:“我们一定完成任务。”
营长气哼哼地走了,走了几步,忽然又走回来,一伸手说:“把望远镜也借给我用用,营里任务也很紧。”
沈擒龙立刻歪了嘴,他回头瞪了李骥一眼,然后笑嘻嘻地对营长说:“这可是延安给我的,可千万要还给我啊!下次你也能缴获望远镜!”
营长气得说不出话来,只是伸手来拿望远镜。
等到营长走了,沈擒龙恶声恶气地对李骥说:“的瑟,的瑟!把望远镜的瑟没了吧?告诉你夹着尾巴做人了,怎么不听话呢?”
李骥也是为了让手下顺利攻上山顶,这种攻坚战总要死很多人,他不愿意看着这些朴实的山东小伙子稀里糊涂地去死,这才拿出望远镜来让班排长们来使用,没想到就让营长发现了。
看着营长拿着他们的望远镜走了,李骥也眼睛发直。
――――
沈擒龙他们全连都蔫了吧唧地等到了夜里,但应该打还是得打,沈擒龙和李骥分别带着一个排出发了。
这些人到了山脚下,就不断分散,最后黑乎乎的一伙人就像一桶水倒进了沙地,慢慢渗透到了地里,连点水滴都没剩下。
沈擒龙和李骥隐蔽到一块巨石后面,一个人拿着马枪,一个人端着一挺机枪,紧张地注视着山顶。而那两个排的战士则顺着山坡慢慢向山顶移动,如果不是沈擒龙事先知道他们的位置,根本就不知道山坡上有人。
就在这时,左边的山上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其他部队已经和敌人接火了。紧接着,枪声从右侧山头和左侧山头以及远处的山上、山脚下骤然响起,空中划过无数金色的弹道。
弹雨带着尖啸向正在向山顶进攻的连队泼来,机枪子弹、迫击炮弹夹杂在一起,更加猛烈地打在黑压压的连队中间,成片的中弹战士倒下去,顺着山坡滚进无边的黑暗之中。
一分钟后,一颗白色照明弹突然在沈擒龙他们面前的山头上升起,惨白的亮光撕破了漆黑的夜空,大地立刻亮如同白昼。
随后,山顶上喷射出长长的火焰,轻重火器不停向山下射击。在沈擒龙他们对面的阵地上防守的国民党兵感到,所有的阵地都受到了攻击,他们这边没有人进攻是不可能的。
尽管他们他们没有发现任何目标,但是他们还是及时地采取了火力拦阻的办法,阻止有人趁着黑夜向他们靠近。
但是,即使在这样的猛烈火力打击下,山下也没有出现任何的人员移动、喊叫。从远处倒打来了几梭子机枪子弹,但是却软弱无力,根本对山顶不形成威胁。
而借着照明弹的光亮,隐藏在山坡上的潜伏部队却看清楚了周围的地形:他们右侧是陡峭的山崖,左侧是一个伸出很远的山坡,在他们正对面却是一个几乎直上直下的山坡,整个山坡呈“u”形,进攻部队好似进了一个口袋一般。
照明弹很快熄灭,就在大地重新陷入黑暗的一瞬间,山脚下突然响起枪声,一块巨石后面吐出一条火舌,但是转瞬就熄灭下来,没有再出现。
山顶上的人的眼睛才受到强烈亮光的刺激,根本就没看清山下的机枪射击位置。又过了一分多钟,有人才反应过来,身边的重机枪射手被打死了!
此时两侧山坡上的厮杀更加惨烈,枪声,爆炸声,喊杀声震耳欲聋。炮弹爆炸的火光忽明忽灭,把远处的山坡映得通红。
这边山顶上的国民党兵不知道山下是不是上来了人,他们更加惊慌,拚命射击。而这时他们脚下的树林里也开始喷射出机枪和步枪的火舌,大战开始了。
但是,相比其他山坡上的战斗来说,这边还是太沉寂了一些,山下射击的枪声时停时响,山顶国民党兵的机枪也打一阵停一阵。
很快营长跑过来,他人还没到,就大声叫骂:“沈擒龙,你们敢耽误战机!老子枪毙你们!”
营长和通讯员全都把匣子枪拎在手里,这是对逃兵执行战场纪律的架势。可是,他们跑到这边的阵地上,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战士,营长不禁愣了。
营长吓得全身都是冷汗,如果整个连队全都逃跑,这个责任负不起,他有10个脑袋也不够砍。他急忙四处寻找,就在他靠近树林边缘的时候,一声大叫在他脚下响起:“打左边!”
营长吓得差点坐到地上,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脚下突然响起一阵排枪,左边山顶上的国民党兵立刻停止射击,随后山坡上突然冒出十几个火舌,对着山顶猛打。
然后整个树林,山脚下的巨石后面,枪声大作,无数的子弹飞蝗一样向山顶飞去,这次是毫不停歇,没完没了。
又过了片刻,只听一阵爆炸声响起,山顶腾起无数火光,山坡上传来惊天的喊杀声,营长急忙举起望远镜向山顶一看,火光中可以看到5、6个人影正在爬上山头。
这时巨石后面传来喊声:“抬高枪口,对空射击!别伤着自己人!”
无数的子弹飞向空中,这是在对山顶的国民党兵进行警告射击,进行威慑。很快,山顶的枪声停下,有人大声喊道:“上来了,上来了!”
巨石后面有人大声喊道:“小心反冲锋!小心包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