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志愿军这边,不管志愿军向联军传递了什么情报,沈擒龙和李骥都不知道,今后有了运动,什么向敌人出卖志愿军情报,那个罪名扣不到沈擒龙和李骥头上来。
沈擒龙和李骥和观念是,咱们也不贪图那个大功,所以有了问题,也别找我们。贪字变成贫,这都是那些贪心的人的必然结果。
到了这时,双方的战线稳定下来,志愿军不会再有被美军包围的危险,可以开会讨论责任问题了。
在志司的会议上,彭德怀一边哭一边骂,操起板凳,要打死扔掉180师跑回来的指挥员。他人是不错,对战士是很关心,可是,这个仗指挥的就真是有点问题了。
王疯子也是大声叫骂,他把一个伤兵要见见美国大鼻子的话也捅到了会议上:“我们的兵连美国人都没见到,就让人家给拍了,这么打仗怎么行?这是放羊撵狗的打法,不讲战术!这样打滥仗,是葬送军队,是拿我们的兵去送死!”
这样的惨败让大老板也不能默不作声,他只好说:“各级领导都有一定的责任,但又不能负全部的责任,是打急了、打大了、打远了。”
其实对于他来说,真正触动他的大概不是伤亡了85000人,按照范弗里特计算的中朝方面共计伤亡105000人。
志愿军只是后撤中就有20000人失踪,3兵团失踪最多,达16000人,超过一个整师。美国人则宣称5月下旬俘虏17000中国人,这个数字占整个战争中志愿军被俘总数的80%以上。
可能对于大老板来说,让他惊心的是,不是所有的人都愿意为了他去死。
那些有觉悟的,宁肯牺牲也不投降的只是几个王牌军中的精锐,等到这些精锐部队打光之后,事情就没他想象中的那么好了。
过去他只是在上面一句话,下面的人就会克服一切困难去做到,甚至是超越自身作为人的极限,直到牺牲掉自己的生命去完成他的要求。
现在的情况是,这种人消耗光了之后,他就是下命令,也不可能出现奇迹了。如果他再这样下达命令,没有能力再实现他的要求,甚至他的军队在人家的钢铁洪流面前一溃千里怎么办?
从这以后,再也没有什么统一朝鲜的大型战役了。尽管还有进攻的愿望,但是没有不顾一切去推行的命令了。
而在情报处,沈擒龙他们也在开会。
这时情报处比整个志愿军都惨,任何时候,侦察兵都是牺牲最多的部队。
整个志司的侦察兵,除了沈擒龙带出去的一个班全部回来,李骥带出去的一个班回来了大部分,剩下的侦察兵全部牺牲。
分配到各个军去担任侦察、指引冲锋道路的侦察兵基本都没有回来,赵文盛带着的人,一跟敌人接触就被发现了,剩下的就是用蛮力往前打,还没过敌人阵地就损失了一半,等到战斗打响,就剩下赵文盛一个人了。
赵文盛自己也是一身的伤,才带着伤从医院回来参加重要会议。
这时整个情报处,就剩下这么几个人毛儿,看着空荡荡的山洞,所有人都想大哭。
处长也不知道是应该开表彰大会,还是批评谁,剩下的人都不容易,还批评什么呢!
处长说了一下沈擒龙和李骥取得的成绩,其中尤其说到沈擒龙弄到了范弗里特的密码,用假情报调动敌人,为志愿军撤退争取到了宝贵的时,简直是起到了力挽狂澜的作用。
而且,人家把志司点名要从敌人包围中的部队带出来,整个团上千人都带出来了,没损失一个人,连大炮和炮弹都带出来了!
这时赵文盛咳嗽了一下说:“嗯,处长,小沈是有成绩,可是,小沈犯的错误也是严重的。他杀了很多俘虏。”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沈擒龙和李骥急忙扭头去看肖光,肖光吓得大叫:“我没说!我没说什么俘虏的事情!你血口喷人!”
处长也是一阵恶心,没有沈擒龙这次不顾一切地去闯范弗里特的司令部,整个志愿军都没了,现在美国兵大概正在朝安东开炮呢!
这样的大功臣,志愿军还不知道应该怎么奖励,你现在说人家杀俘虏,没奖励就先得枪毙呗?这让志愿军怎么处置?就是彭德怀也下不去手哇!
处长皱着眉头说道:“老赵啊,说这个话可得有根据啊!小沈他们可没条件抓什么俘虏啊!再说,大家都看着呢!”
赵文盛说:“就是跟着小沈出去的那些侦察兵说的,小沈说过,他们不要俘虏,全都杀掉。”
李骥操起板凳就砸了过去:“你他妈还是人吗?你原来狗屁不是,不是我们教给你本事,把你捧成侦察英雄,你现在还他妈吃屎呢!现在你来咬我们来了!”
赵文盛一看李骥跳起来了,就知道不好,他急忙躲闪,还是挨了一下,尽管脑袋躲过去了,可是肩膀还是让板凳打着,差点把他的骨头打碎。
处长急忙大叫:“不许动手!”
沈擒龙急忙把李骥拉住:“这是组织开会,咱们别违反纪律!”
赵文盛满脸羞惭,回来坐下,低下头,一言不发。
其实他也不是诚心要跟沈擒龙为难,可是沈擒龙本来不如他,现在突然立了这样的大功,这可太掩人了,这不是更加显得他指挥无能,把所有人都给牺牲了。
他自己也知道,他是侦察兵,跟人家硬拼什么呀!人家沈擒龙和李骥从来不拼,打阻击那么多天,人还带回来了。
李骥不说指挥一个连消灭了几千英军、美军,就说准时炸断敌人的那座浮桥,敌人损失的坦克、车辆就有几十。这是整个志愿军无人能比的巨大战功。
要不是他们是侦察兵,所有的行动都是保密的,朝鲜发勋章的时候,特级英雄、特等功臣人家就得排在前面了。
赵文盛觉得,这次志愿军损失巨大,那边彭德怀要枪毙军长师长的消息全军都知道,如果不赶紧想点办法解释,处长要是真的追究起全军覆没的事情来,他最差也得落个处分。
李骥看着赵文盛不停地喘着粗气,恨不得吃了他,其他人也吓得不敢说话。
一阵难堪的沉默之后,处长咳嗽一声说:“小沈啊,你这次出去,有没有违反纪律的行为啊?”
沈擒龙说:“处长,老赵说的事情,我绝对没有。这个你可以问他们几个,我们可根本没抓俘虏,当然也就不能杀俘虏。”
赵文盛一想,这就像是沈擒龙说的,到了法庭上宣过誓之后,就是撒谎我也得坚持到底了。现在我不把他杀俘虏这件事钉死了,我不成了诬陷了?我的罪名不是更大了?
赵文盛红着脸指着沈擒龙带去的侦察兵说:“他们都可以作证,赵吉富,你说,是不是你们在汉城打敌人电台之前,把俘虏全都杀了?”
赵吉富终于明白了,当初沈擒龙说过,有人要揪他的小辫子,要整死他的事情原来是真的。
赵吉富冷笑着说:“你才是血口喷人呢!我们什么时候抓过俘虏,什么时候杀过俘虏了?”
“你们明明说过,不要俘虏了!”
赵吉富梗着脖子说:“我们没杀俘虏!”
赵文盛冷笑着看着处长说:“看看吧,他们是不是说过!他们几个都说过,我听见的!现在他们不承认也不行!”
处长喝问:“你们说实话,是不是真的!”
沈擒龙举手说:“处长,不关他们的事,是我的命令。”
“你真的杀俘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