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文钊踉跄几下,明明没有受伤,可鼻血急涌,一滴一滴落在纸袋子上,那颜色跟里面红笔划出的横线别无二致。
苏滢取了纸巾给他擦拭,拍着他的脑门止血,钟文钊满目喜色道着谢。
学辰扯开苏滢,丢了瓶矿泉水给钟文钊:“对着别人媳妇儿,这么大火气,确实欠抽!”
睿暄语意充满指斥喊他的名字:“钟文钊!马上离开宇辉!”
苏滢看向睿暄:“我答应过不动他们,你让钟文钊走,就是陷我于不义。该离开宇辉的人,是你。”
学辰撞了下苏滢肩膀:“你烧是不是没退?脑子清楚吗?”
“我这辈子都没这么清醒过。”苏滢悠悠笑了,“你答应我爸替他守着公司,可我也向他保证过,宇辉永远姓苏!”
“好。”睿暄轻应一声,“我跟爸都低估了你的心智和能力,宇辉的未来握在你手里,才是名正言顺。”
本是一番尖刻的试探,苏滢万没想到他竟同意了,是窥见她的猜忌丛生故而以退为进,还是料定了整个苏家终究归属于他?
神色冷凝的钟文钊将文件袋递与苏滢,倒退着走开,摆手道别:“苏副董,收好你的东西,别再丢了,明儿见。”
纸袋上的几滴血渍,凑成一朵梅。
睿暄再度抱住苏滢,似乎想把冷透的身心彻底烘干。
学辰煞风景地扯开他们,几人去了路旁的西餐厅。
郁强饿饕了,抓起牛排咬着吃。
睿暄和学辰要的是番茄意面,对视傻笑,刀叉未动。
苏滢只点了特价餐品,奶油蘑菇汤。
吃到半饱,郁强歇了口气:“从我追查陈国本开始,你俩就该跟我说实话!幸亏最后韩静泊全都招了,否则……”
学辰抿紧了唇线:“韩静泊跟陈国本在茶室见面,一字一言天衣无缝,无法作为证据。刘帆从季杰那儿查到账目问题,作假金额虽然不大,但终签都是颜婉,睿暄用这个证据让颜婉认清韩静泊,她才决意要离开他,毁了他。”
郁强又问:“对了,茶室的视频哪来的?”
学辰眸色重了些:“温茗,一岁多到了我们院里,五岁被人领养,长大后在路上认出了睿暄,后来她就到韩静泊常去的梦蝶茗轩做茶艺师。”
“哦。”郁强点头,“苏老爷子重金属中毒的消息也是睿暄故意散播,为了引出宇辉的内鬼,也让韩静泊自以为得逞,是托了许励航吧?”
睿暄微微一应。
学辰吃了几口意面,缓声:“唯一没想到的就是聂云和马翔的关系。”
郁强淡淡一哂:“所以说啊,你俩早该跟我商量,如果早点儿知道这一点,防着聂云,苏老爷子也不至于的。但我还是觉得不对劲,韩静泊唆使陈国本和马翔害了几条人命,就算他知道自己逃不过法律制裁,从吃药到暴毙的几个小时,只要一言不发就可以完全推到睿暄身上,也不会牵出隐藏多年的聂云来。以他的性子,选择和盘托出,一定是因为这么做对睿暄更加不利,丫是不是还有什么别的阴谋?难到又布了另一个局?可有什么是比诬陷睿暄害人更能令他万劫不复的事呢?”
闻言,苏滢心头微颤。
睿暄将身边之人牢牢控为棋子,学辰,方依,易坤,温茗,刘帆,颜婉,许励航,他对棋子付诸情义,同时,也把自己打磨为棋子。
这一枰棋局,早已没了苏滢的落子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