哽咽到了极限,她止了泪:“你说过蓝茵是第二个也是第二名,那我呢?”
“你是第一个,也是第一名。”冷如冰月的声音。
她不信,恼羞成怒,挣扎起来,不管不顾张口便咬。
睿暄疼得倒吸一口气。
苏滢勒紧他的脖子,迫他快些走:“我要去天坛公园。”
她像是伏在颠簸的小船上,悠悠前行,哼唱学辰那首《说你爱我》。
风声呼啸着,描摹出他们的轮廓,她安守在他颈窝里,一丝寒冷也钻不进身体,动荡中的温暖,更为厚重真实。
似乎过了几生几世。
到了天坛公园的东门,她却连头也不抬,吵着要回家。返程之时,她又开始不停讲话:“我们第一次约会就在这儿,你说,十几岁的爱情,是你喜欢什么,我喜欢什么,以及我们共同喜欢什么。二十几岁的爱情,是你追求什么,我追求什么,以及我们一起追求什么。三十几岁,爱情就是是你拥有什么,我拥有什么,还有我们能交换什么。你对我是哪种?当时,没给我答案。”
“都不是。”睿暄轻语。
“是啊,我不值得你喜欢,不配你追求,也再没什么可以跟你交换了。现在宇辉人心散了,苏钟联姻是最好的选择。一个得了疯病的杀人犯生下的孽种,没什么可留恋的!”她说得很柔和,却给人声嘶力竭之感。
睿暄站住了,厉声喊她:“苏滢!”
“对,我是苏滢,我若不是苏乾宇的女儿,你看都不会看我一眼,我就仗着有这样的父亲,才敢喜欢你。你自己知不知道,你长得有多好看?”
睿暄明显颤抖,默然地将她放了下来。
苏滢闭上眼睛,很细致地吻他,吻了很久很久,越来越深入,越来越激烈。
被她迫得站不稳,他只好挣开:“我们回家,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谁?”
“你……”他抚擦她的唇,“你说过,不知自己的婆婆长什么样子,所以我……。”
“穆秋兰?”她冷冷笑着,“儿子随娘,看你就知道她有多漂亮,漂亮到……勾得你爸……”
“别说了!滢儿,求你别再说了。等爸醒来……”睿暄过分消瘦的背脊弯出一道深弧,像座千疮百孔的木桥。
“离开公司,表面上装作对宇辉没有野心,可只要婚姻关系还在,公司早晚都是你的,你怎么可能允许我爸醒过来?”她笑得更大声了,眼神静澈。
他双臂抱膝,战战兢兢问:“你……没醉?”
“你知道的,我醉了会闹,现在并没有。”苏滢轻缓说着,伸手去抢他指间的海蓝宝戒指。
他手指互握,发狂般摇头,拨乱了路灯的光晕,明暗斑驳,黑白混淆,他慢慢抬起来脸,脸上竟是深深的血色。
苏滢扔下背包,拉锁半敞,三份离婚协议随着杂物一起掉落出来。
“我不……不离……”他哽住的同时,眼睛也失神了。
苏滢将滚落的签字笔拾起来,戳在自己喉间:“颜睿暄,你说,我这样扎下去会不会死啊?我出了意外,宇辉就是你的了,与其等你动手,不如我自己来。”
呢喃停止了,睿暄呕出一口血来,前襟红了一片。
“滢儿,你明明答应,我是谁,你说了算!”眼睛被血浸着,睿暄不能视物,他瘫坐着,从最低微的角度看到了居高临下的苏滢。
他眼中的苏滢一身赤色,似笑非笑:“你是谁,跟我没关系!你许我千万彩礼,那我就给你双倍,拿着两千万跟方依双宿双飞去吧,最好下辈子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细细的血丝不断从嘴角涌出来,睿暄又回到了孑然无助的濒死之时,胸腔爆发着不可遏制的山洪,耳畔是妖异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