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张韵初解释道,“他昨天来我家,问了我两个问题,当初骂走你是不是怕耽误你,现在心里还有没有你,如果我的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也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你需要我。”
“他就说了这些?”方依追问。
“就这一句,但足够了。”张韵初又道,“本来打算单独约你的,今天陪杨希散心,走到这附近,她非要进来,根本拦不住。”
雨还在下,方依的世界却已放晴,被心间人抱着,如此厚重真实,可还是像在梦里,只有把呼吸变得更轻一些,再轻一些,生怕吵醒缠在一起的两个魂魄。
方依埋首在他颈间:“阿暄倒是懂得删繁就简,可他忘了一个重点。”
“什么?”张韵初很是好奇。
“除了脚踝骨裂,他这里也有伤。”方依指指他的头,又换了个位置,指向他心脏,“我带他回来的时候,基本是个白痴,怕他出事才跟他同住的,现在他基本恢复了,不认我这个兄弟,反而管我阿爸叫哥。”
“我不介意叫他一声叔叔。”说到此处,张韵初欲言又止,“之前杨龙向你阿爸追债,他没恶意,只是替我不值。今天我跟他说了实话,他很后悔,还去拜祭了你叔叔。我知道他的道歉于事无补,但是……”
“我接受。”方依道,“你代他的道歉,我接受。上天给我的所有不公平,我也接受。”
“那我呢?你还能再接受我一次吗?”张韵初的表情无比矛盾,又腼腆又炽热,原本空洞的眼睛一下子就装满数不尽的年华,因为他目光里有浓深的牵挂。
“你记得我喜欢悲剧,那也应该记得我讨厌不完美。”她停顿,而后握紧他的手,“所以你最好保重身体,别让我嫌弃。”
张韵初不顾一切吻下去,片刻也等不及了。
房门突然发出响动,方依下意识推开他,张韵初猝不及防险些摔倒,还好刚刚进门的杨希托住了他。
杨希挡在他面前,对方依道:“姐姐你想解气,打我也一样,你就把我当成杨龙、当成张韵初,除了脸,随便你怎么打!”
一时间,气氛微妙而尴尬。
杨希紧闭双目等着挨打,方依走近她:“替你两个哥哥赔罪,这点诚意可不够。”
方依回到堂中,坐到了钢琴前面,对随后而来的杨希提出条件:“如果你的舞能跟上我的琴,以前的事一笔勾销。”
杨希正在犹豫答不答应,《吉赛尔》第一幕已经响起,条件反射般的,她挺直身姿,扬起高傲的下巴,脚上虽然没有舞鞋,可每个动作都很轻盈,旋转时最为优雅,一如翩翩精灵。接下来,方依开始切换,《睡美人》《葛蓓莉娅》《罗密欧与朱丽叶》……
几支曲子,杨希都用舞姿诠释得当。
音乐骤停,方依侧头看她:“基础不错,但你至少三天没练功了!”
杨希失恋刚好三天,茶饭不思何谈跳舞,她跟方依大吐苦水,vincent和她从小就是邻居,又同在英国留学,很自然地在一起了,可vincent一边看着她的演出一边跟别的姑娘搞暧昧。
三天前,她电话分手,他恬不知耻试图挽留。今日走进这家店,她当机立断分了个干净彻底!
“姐姐。”杨希紧挨着方依坐下,“本以为知根知底的人靠得住,结果居然不是那么回事,你说我这算是及时止损吧?”
方依认同她的决定:“知道他劈腿,你生气多于伤心,那就证明根本没那么喜欢他,理智分手是对的。”
“知音啊知音!”杨希自来熟地抱住她手臂,“跟我哥哥他们说不明白,就你懂我。”
听到杨希的肚子咕咕叫,方依去了后厨,不多时,一桌子饭菜就摆了上来,几人一同用餐。
杨希算好了卡路里,捡了几样装进盘子,主食只有几粒米饭。
睿暄夹瘦肉给方依,此举看在张韵初眼里,他轻轻咳嗽以作提示。
方依把肉还了回去,只吃张韵初帮她夹的。
睿暄识相道:“我习惯了,下不为例。”
无心的话却让方依愣愣定住,相识以来,他们保持恰当的边界感,从不分享食物,想必他错乱的记忆又作祟了,与苏滢在一起的日常强加在了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