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乾宇会心问道:“他就是张韵初?”
“是。”睿暄道,“让方依从弯路回到正途的人。”
“不,那个人是你。”苏乾宇纠正,“我一直觉得,人性之善若不是天生,那就是受了家风、教化的影响,但由善及恶,必然是一场因果,许是受尽了世道不公,委屈挫折才有了怨愤,许是掌控不了七情六欲肆意妄为,还有可能仅仅一念之差就回不了头了。跟张韵初的误会,让方依放弃了自己,是你把她找回来的。”
睿暄不知苏乾宇的逻辑是否合理,在残存的记忆里,他的算计都有拯救的成分。
他不在意是否赢了,也不参与对手的结局。
默然之间,周管家进来叫他们,说是雅桐吵着要给孩子取名,一刻也等不及了。
回到客厅,独不见苏滢。
安雅桐对睿暄道:“她回房了,让我转告你,客房收拾好了,里面有苏打水和胃药,不舒服记得吃。”
苏默拉过睿暄:“你在方依老家靠取名赚了不少钱,苏家长子嫡孙的大名就交给你来定了。”
“哥。”睿暄道,“一到十之间,随便说两个数字。”
苏默闭眼又张开,得到神启般喊道:“二和五。”
睿暄去了书室,在第二排书架上,取下第五本书,而后又让安雅桐随意说出两个数字。
“三和七!”安雅桐也学丈夫,闭眼再张开,满目期许,满心欢悦。
睿暄翻开书的第三页,正要看第七个字是什么,手指举在空中,突然发笑了。
这是序言和正文的分隔,整页空白。
苏乾宇也跟着笑,酣畅得几乎咳了出来。
安雅桐不满这般敷衍的取名法,逼他用心些,睿暄却不从:“苏空,苏白,苏无,你们慢慢选。”
睿暄兀自上楼,去了苏滢房间。
她正在书桌前翻看什么,几叠纸片摞成宝塔。
睿暄笑问:“苏家什么时候多了个规矩,自家姑爷还要睡客房?”
苏滢明显一抖,宝塔坍塌了,羽毛状的信纸纷纷扬扬。
睿暄看得出,那是他写的天使的悄悄话,他也看得出,苏滢没在哭,可眼睛发红,脸也发红,他知道她安排客房给他,是怕再度引来他的剧痛,她固执地认定,她的气息,她的亲密,都会变成毒液侵蚀他。
她甚至不敢抬头,不忍看到从他眼睛里渗出的无助。
睿暄挑起她的下巴,凑近了些,将她的头发编成蝎子辫,而后说道:“脱衣服。”
“啊?”她推拒他越来越近的胸膛,“干嘛呀?我哥他们的进度已经追不上了,你着什么急嘛,我还没洗澡……”
“那快去洗。”他扔了睡衣给她。
待苏滢洗漱回来,睿暄已经备好了刮痧板。
又误会了!
苏滢暗嘲自己不长记性,第一次共同出游那晚,也是这样的局面。
感冒刚好,内火未除,偶尔还有些干咳。睿暄细致小心地对待她后背的肌肤,刮出痧斑后,搓热手掌为她按揉。
一身的疲惫很快纾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