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乾宇睨视于他:“你嘴这么欠,许励航也没管教过不是?由着你们,还不满意了?”
学辰语塞,悻悻看着两个人,睿暄正把瘦肉剥给苏滢吃,而苏滢肩膀紧挨着他,和他同饮一碗茶羹,这幅画面明明再平凡不过,可莫名耀眼,也莫名深刻,彼此都灿烂得厉害。
“你俩上辈子在一个槽里拱过猪食吧?”学辰嘲道。
提及前世,睿暄静止片刻,问道:“滢儿,你仍不信,我是大明永乐年间的小裁缝吗?”
“我去过大院,见过宁阿姨,看了鸳盟书的拓片,苏愈安是真实存在过的,小说上卷的故事也不是空穴来风,但如果你是因为她才娶了我,那咱俩的婚姻就是不纯粹的。”苏滢的眉目厉了几分,愠色渐浓。
既已决定再不拿往事毒杀自己,他的上一世,也该就此掩埋。见苏滢真的生了气,睿暄捏住她的手指:“难道你是为此才逼我签了协议?”
苏滢将腊月二十九那晚的视频给他看了,她一句接一句的怨毒之言,是被人操控的。
“钟家的裙带关系已经从宇辉清除了,接下来,我要让钟文钊过得比杂种狗还惨!”苏滢切齿,筷子滚在地上。
睿暄轻缓而笑:“不许这样!他走了歧途自有报应,他的结局也与我们无关。”
“所以呢……”苏滢托腮,“你是不是要劝我,莫让心中业障漫无禁忌,若成参天荆棘,悔之晚矣。”
是睿暄写给方依的信……
而其中内容,也是学辰不知情的,他兀自捶捶心口:“这部戏我是拍不下去了,你俩直接进组演去吧!至于钟文钊,他的把柄都在我手上,过不了多久全家迁居海外,绝对不敢再来恶心我妹。”
睿暄无端发笑:“滢儿,你刚刚说起杂种狗,我突然想到,曾经捡了一只,小旭可曾跟你提过?”
苏滢点头,颜婉临走前已经安排,小狗仍在四合院,随时可以领走。
她与颜婉连了视频,镜头从迪士尼的城堡转到小旭脸上,孩子听闻是嫂子来电,高兴得头发根都竖起来了。
接过手机看到的竟是睿暄,那孩子半咧的嘴僵住,舌头打转叫了声哥。
关于韩静泊生前死后种种,颜婉毫无隐晦悉数告诉了他。
“哥……”韩旭带了哭腔,旋即又笑了,“我看了嫂子的小说,你知道吗?我也改名字了,随妈妈姓,叫颜崇旭!”
睿暄的胸口扯出一丝痛意,与困厄无关,更像是心跳乱了章法,殃及了箭伤处的肌肤。
“崇旭……”睿暄轻唤着,这一生,他不负世人,而老天也终是眷顾着他。
颜婉仍是老样子,珠宝加身,名品环绕,头上戴了金灿灿的米奇发箍。只有她自己明白,自从眼中抖落了樱花树的影子,才真正看清心里想要的,她要做情感自洽的武则天,也要当随性而为的小公主。
“替我跟老苏问好,别忘了接芭比回家。”颜婉面向镜头,理着被风吹开的发髻,“对了,今年的手绢还有没有?”
睿暄颔首:“晚上,我就把图样画出来。”
挂断电话,苏滢在一片冷白的光里,突然意识到,颜婉之所以酷爱珠宝,许是因为,她喜欢把璀璨而遥不可及的东西握在手里。
无论是舞会初见时周身长满阳光的睿暄,还是苏家宴会上,一袭墨色西装引来无数飞蝶的睿暄,他于她而言,也曾是璀璨而遥不可及的。
苏滢揪着他的手指头不放,不知撒娇还是赌气:“我想把你捏吧捏吧揉成一团揣兜儿里。”
“那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吗?”睿暄附耳低声,“我想送你一个小宝贝,带把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