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夏景生话音刚落,就听见孙闻溪的闷哼。
夏景生浑身一抖,颤声道:“你……怎么样了?”
“死不了。”孙闻溪话语中带着笑意,却难掩疼痛的抽气声。
夏景生沉默了。
烛光亮起的一刻,夏景生说:“都是我的错。”
孙闻溪半条胳膊全然动不了,疼痛侵袭着他的神经,让他的反应不如平日里敏锐,可他还是隐约抓住了话里的关键。
他如平日里一般,稀松平常地笑了声:“不干你的事。”
他等了许久,却没等到夏景生的回音。
眼前烛光变得模糊,迷糊间孙闻溪感觉自己被人抬上了担架。
再清醒时,身下是大红色的床褥,鎏金的雕花床架精美而华贵,这显然是舞厅的包厢。
隔着纱帐,电灯的灯光变得格外柔和。
孙闻溪半边胳膊全然动不了,只能一手撩开纱帐,纱帐之外,倒是个难得一见的俊美人儿。
只可惜,俊美的人儿正怔怔地出神。
如那光有皮囊的蜡像,神魂不知飞往何处。
“美人儿,给爷笑一个。”孙闻溪哑声道。
夏景生陡然回过神来,面色勉强松动了些:“都什么境况了,你还有心思说笑。”
孙闻溪想起身,却被夏景生眼疾手快地摁住了:“你别动,当心伤口!”
孙闻溪瞧着夏景生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安抚道:“放松些,没那么严重。”
舞厅天花板上的玻璃吊灯砸下来,原本该砸向夏景生,可孙闻溪将夏景生护住了,半条胳膊因此遭了秧。
伤口看着狰狞可怖,鲜血淋漓,却不曾伤及筋骨,是不幸中的万幸。
趁着孙闻溪昏迷,医生已将伤口处理好了。
“可要喝水?”夏景生问。
见孙闻溪点头,他忙兑了杯温水,端到孙闻溪跟前。
夏景生睫毛纤长,此刻看起来格外乖顺,孙闻溪正看得心痒难耐,忽然见夏景生掏出一个药袋。
“止疼片?”孙闻溪笑了,“哪就那么娇弱了?”
眼见夏景生又要去拿旁的东西,孙闻溪忙拽住他:“别忙活了,我没事。”
“景生,这真不干你的事。”察觉到夏景生的自责,孙闻溪忙宽慰道。
“你是连邪祟都不敢碰的人,却因为救我而受伤,看样子我当真比邪祟还要可怕。”夏景生把纱帐放下,“你休息吧,我到外头看看。”
背转身的刹那,孙闻溪忽然开口道:“景生!听着,别责怪自己!”
夏景生脚步一顿,沉默半晌,旋即推门而出。
仙蝶舞厅此刻乱成一团,来参加“电影丽人”评选会的都是社会名流,这会儿主办方正忙着安抚众人。
后台之中,董蓓蓓气得砸了一匣子首饰。
柳澄蹙眉道:“姑奶奶,你就别发脾气了,外头乱成一团,孙闻溪受伤了。”
董蓓蓓恼恨道:“他活该!”
柳澄连忙捂住她的嘴:“休要胡说!早晚有一天你要败在这性子上!”
因着这一场闹剧,评选会举办不下去了,只能将人遣散。
项坤毫不避嫌地与董蓓蓓一同离开,方丽华强忍着不适追了出去。
方丽华穿着高跟鞋,还要护着肚子里的孩子,不一会儿便气喘起来。
“丽华!”“项坤!”几乎是同一时刻,谭韶聪与方丽华喊道。
“丽华!”眼看着方丽华踉跄着要跌倒,谭韶聪忙将人扶住,“你还追他做什么,这等负心汉,死百次都不足惜!”
前头董蓓蓓与项坤就要上车了,项坤扶着车门,冷冷地转过头,看着后头的谭韶聪与方丽华。
项坤虽然颇有名气,可论财力却不如谭韶聪,这会子他瞪视着谭韶聪,一脸愤懑地走到方丽华面前:“我已说了离婚,你还想怎么样?”
“项坤,即便你我没了情分,可我肚子里还怀着你的孩子!”方丽华鲜少在人前失态,这回却着实歇斯底里。
“我的孩子?哼,谁能证明?”项坤冷笑道。
“你……什么意思?!”方丽华胸闷极了,险些说不出话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项坤从怀中掏出一叠照片,抬手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