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镜前，盛子澈扣住了脖颈后侧，温热的呼吸落在他耳畔，“告诉我，你当初是怎么剜的我大哥的omega腺体？”
“今日索性一报还一报？”
季云染疼得额头都是汗，他被迫侧身，是一个臣服盛子澈的姿势。
男人居高临下看着他，双眸冷冰冰的，如同刺骨的寒冰，落在他心口一点点化开。
“一报还一报？”
季云染像是明白了什么，抬眸不可置信的看着盛子澈，“所以你今天处处纵容，只是想让我放松警惕？”
“季云染，今天这个约会不是你期盼么？不是想趁机逃跑？”
他眼里带着浓烈的恨意，“你也不想想，你做了那么多坏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让你跑？”
他却不知道，季云染今日已经妥协了。
“你同我畅想未来……”
季云染无意识的攥紧了盛子澈的衣袖，“也是假的？”
盛子澈嫌弃的掀开他的手，“你也配？”
季云染只觉得头晕目眩，他突然没有力气同盛子澈争辩了，打量着全身镜里的自己。脸色苍白得不像话，看着整个人摇摇欲坠。
都是假的……
没有什么设想的未来，没有纵容很爱。什么都没有……
可是他信了。
他总是傻傻的相信盛子澈。
季云染无意识的瞪大双眸，不想让自己脆弱的在盛子澈面前哭出来，反而又侧侧身，指腹落在他的脖颈上，“信息素主体剜的，下手又快又狠，只是一次就彻底的把一个完整的omega腺体剜了下来。”
他说话时，更加猛烈的剧痛席卷了季云染的脖颈，他在镜子里看见了一只威风凌凌的雄狮。
那是盛子澈的信息素，也是他第一次见盛子澈的信息素。
狮子的爪牙落在他脖颈处时沾了血迹，属于他的omega腺体在盛子澈掌心。
季云染整个人昏昏沉沉的，他什么都不想抢不想要了，那个属于他的omega腺体，自然也是。
“你要的都给你了。”他脸色更白了，说话时嘴唇都在抖，“盛子澈，你可以放我走了吗？”
“你以为伤害了大哥就能逃跑？”盛子澈仿佛听见什么笑话，冷冷道：“季云染，属于你的折磨还在后面！”
季云染狠狠闭了闭眼，强撑着才没瞬间晕厥过去，他恍惚的感觉到他被盛子澈带进专用电梯，然后是车里，再然后，是寒冷的冰窖。
这是盛子澈想出的折磨他的办法吗？
季云染缩在角落，仿佛这样可以让自己温暖一点。然而纵然如此，寒冷还是席卷了他。
他不知道自己待了几天，也没看见盛子澈。倒是洛予乐偷偷跑了进来。
小笨蛋的信息素主体是小兔子压根帮不上什么忙，只得泪汪汪道：“云染，外面都是保镖，我要怎么救你出去。”
“我手机也被没收了，联系不到外界。不过夜一肯定会发现不对劲的，他那么聪明。”
季云染唇色白得没有一点儿血色，洛予乐见状把外套脱给他。
“今天星期几了。”
“星期三。”
距离情人节已经过去三天了。季云染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乐宝，这里冷你别来了。快出去……”
洛予乐哇一声哭了出来，“云染，你到底和子澈哥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提到盛子澈，季云染心里又传来一阵子要命的疼痛。
“你这几天有看见他吗？”
“没看见，他整日在书房。”
季云染闻言低声咳嗽起来，“那你能不能想办法见见他，就说我想见见他。”
洛予乐见他脸色苍白，哪里敢拒绝他这个要求，立刻跑了出去。
也不知道洛予乐到底用了什么手段，这次盛子澈倒是很快来了。
“季云染，听说你要见我？我们有什么好见面的。”他说话时居高临下看着季云染。季云染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他想坐起身，可是他实在太冷了。
“我知道你想惩罚我。那你……可不可以带我去医院。这里太冷了，我一直肚子疼……”
他肚子里还怀着盛子澈的宝宝。
盛子澈嘲讽的看了他一眼，“你这是用你肚子里的宝宝威胁我？”
季云染不敢，他乖巧的摇摇头，又猛烈的咳嗽了起来。盛子澈目光晦暗不清，却还是弯身抱住了他。
这是在盛家的庄园，自然有医生。季云染直到被放进温暖的被窝依旧冷得瑟瑟发抖。
盛子澈没有那个耐心守在房间，季云染攥紧医生的手，哑声道：“给我洗标记。”
黎思握紧他的手，哑声道：“云染。”
季云染恍惚的抬起头来，这才发现来的人是黎思。
他鼻尖一酸，总觉得自己现在太狼狈，却还是强撑着，哑声道：“首席，你帮我洗了标记好不好？”
“洗标记对你影响太大了。”
“我知道，可是我不在乎。”他一字一顿道：“我想洗吧标记，想让我和他回到最初的关系去。”
“可是……”
“我和他现在关系那么差，就算洗了标记，他也不会怪罪你的。”
黎思不是怕盛子澈怪罪，“你洗了标记短时间里会很虚弱，你可明白？”
“我自己做好准备了。”
做好和盛子澈彻底划清界限的准备。见状黎思不再劝了。
他却没告诉季云染，这几日盛子澈脾气差得要死，动不动就发火。
“有点疼，你得忍着。”
“首席，我洗标记的事情你别告诉他，”
季云染洗了盛子澈给予他的标记后，就陷入了昏迷。黎思这才发现，盛子澈和季云染竟然没有双向标记，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完全标记。
盛子澈推开门进来时，浑身都散发着低气压。
“别吵醒他。”
黎思并不惧怕他，神色如常，“你是不是巴不得他死了？”
“毕竟他死了，这么恶毒的omega，以后再也不会缠着你了，不是吗？”
他见盛子澈垂在身侧的手一点点攥紧，嘲讽的笑了两声，慢悠悠出了房间。
季云染身体太虚弱，虚弱得盛子澈都不敢让他再回冰窖。只是他待季云染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季云染比之前更沉默了，倒是洛予乐会来找他玩。
“看见没，这就是做坏事的下场。”季云染低声道：“别做坏事知道吗？”
小坏蛋哇一声哭了出来，“呜呜呜，云染才不是坏蛋。我才坏坏……”
他哭得泪汪汪直到看见季云染狠狠咳嗽起来，甚至咳出了血。
“云染……”
洛予乐一脸慌乱，他小心翼翼搀扶着季云染，“云染，你怎么了？”
“我没事。”
其实有事。他那日被剜了omega腺体又在冰窖，五脏六腑受损，“乐宝，别告诉他们。”
他猜想黎思是知道的。
两人说话间，盛子澈推开门进来了。季云染侧身擦拭了唇间的血，却被盛子澈狠狠拽了拽，“去找大哥亲自道歉。”
原来剜了他的omega腺体，把他丢在冰窖还不解气，还得亲自道歉啊？
季云染被盛子澈拽得踉跄，被迫跟在盛子澈身侧。突然，从拐角处冲出来一人，直直的往两人而来。
季云染不知为何总觉得那人不对劲，他上前一步挡在盛子澈身前，利刃狠狠的扎进了他的腹部。
他狠狠蹙眉，那人已经被瞬间踹开，嘴里却还念叨着，“盛子澈，你这么心狠，总会有报应。”
鲜血从季云染腹部晕染开。一股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盛子澈脑海。
“云染……”
盛子澈指尖颤抖着想去抱季云染，却见季云染扭头对着他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子澈，我要走了……”
“不，不要。我不允许，季云染你听见没有……”
季云染什么都听不见了。
他洗了标记，剜了omega腺体，就算他做了再大的错事，也和盛子澈两清了。
“好遗憾啊……”他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被风一吹就消散，“看不到你说的那个，和你一起养宝宝的未来了……”
他话音刚落，身体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狠狠倒在了盛子澈怀里。
盛子澈慌乱的抱着他，紧接着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云染……云染……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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