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清尘被卖到海龙岛上已经有些时日了,他成为了岛上的杂役。
只不过因为他身体瘦弱,便在伙房里帮忙。
时光流转间,种种磨砺使得他的心性变得更加沉稳,内心的仇恨不断驱使着他。
况清尘知道,只靠自己扳倒当朝权势滔天的宰相和其党羽难于登天,一直蛰伏。
可近日来,他虽为杂役,可表现乖巧听话,几次海龙岛的匪寇外出劫掠,亦带上况清尘干活,行动中,他发现这个海龙岛并非是普通贼寇聚集这么简单。
内部有统一的管理,等级森严的制度,对比军队都不多逞让的严格训练,这些贼寇们更岛上像是那位海龙岛岛主驯养的军队。
按下心头的震惊,况清尘第一个想到的却是……
若是这支军队能够为他所用,哪怕是当朝宰相,未必不能报仇雪恨吧?
可像现在这样的自己,如何才能接近那位海龙岛岛主呢?况清尘正愁瞌睡,结果便有人送上枕头了。
之前有些许喜欢他这副皮囊的侍女们告诉他了一个消息,岛上新来了一个美人。
这位美人倾国倾城,岛主准备了无数奇珍异宝只为取得她的欢心,可这位美人整天闷闷不乐,想想倒也是人之常情,毕竟岛主从没让人见过他面具下的模样。
况清尘觉得这是一个契机也说不定,于是堪称精心策划了这场相遇。
“你刚刚念得,是什么?”
况清尘原本想好的所有台词都说不出来了,鼻尖满是少女的馨香,根本不敢抬头。余光里瞥到少女水色的裙角,听着少女娇俏清脆的莺语,心中某种从未曾泛起的温柔油然而生。
“抱歉,我并非有意惊扰……我姓花,名宵月,不知你是?”
况清尘慌忙抬头,对上少女无神的眸子,不由地惊艳造物之灵秀,她的容颜皎若明珠,却因为那双全然无神的眼睛更有某种遗憾之感。
他惊诧于花宵月的美貌,却因为她无法看见这世界而感到世事无奈悲哀,甚至有些悲哀怜悯,这让况清尘不得不想起以前读书时那种珠玉蒙尘、美人迟暮、英雄末年之感。
“我念的是《孙子兵法》……况清尘。”
“况……清尘?真是个好名字,不把丹心比玄石,惟将浊水况清尘的那个况清尘吗?”
他下意识点头,却立刻意识到花宵月看不见这个事实,又艰难地开口:“对。”
花宵月压根不知道对面这人就是她命中注定的赘婿,依旧兴致勃勃道:“真没想到,这岛上居然也有人知晓《孙子兵法》!”
随后忽然觉得自己这种说辞有些不妥,立马道歉,“抱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我只是说……我只是说,我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末了还觉得自己的话颇有歧义,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哎呀!我……我说错了话。”
况清尘看她这样,不由地笑了一声,“嗯,我知晓你的意思。”
说着,花宵月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转而和况清尘讨论起刚刚听到的《孙子兵法》来。
越讨论,她越发觉得对方知识渊博,实在不像是一个普通贼岛上的贼寇,除了《孙子兵法》,其他书籍况清尘均有所涉猎还时不时会讲出一些语出惊人又令人信服的观点。
就这样,花宵月在这柴房和况清尘仅仅是聊天讨论便谈论到了天黑而浑然不知,若不是那位侍女提醒,恐怕她还能继续坐着谈下去。
况清尘更是如此,原来的他虽然被称才子,可心思全然放在光耀门楣之上,虽然也结识了不少友人,可对于感情却像个不开窍的木头一般。
花宵月前脚刚走,后脚那位戴着面具的海龙岛岛主便召请了他。
这种情况况清尘依然能够预料,按照那些侍女若说,花宵月同自己待了这么久,那位岛主怎么可能不在意?
可不知为何,心底却涌上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酸涩,他闭上眼睛。
“我竟然不知道,这海龙岛上居然有像先生一般的能人啊。”
海龙岛岛主笑着对况清尘说,话语间似乎颇为赏识,“不知先生姓甚名何,有出自哪里,怎会沦落到如今这步田地,甘心屈于小小柴房?”
他上下打量着况清尘,眼里闪过一丝欣赏,虽然身穿粗布麻鞋,瘦得皮包骨头,可依旧带有文人墨客的风骨。
再看看长相,尽管消瘦,也称得上天人之姿了,一表人才了,不过这些,都没有他眼里熊熊燃烧的野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