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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许我浓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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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们仔细不能露出马脚。当务之急是要救大哥他们脱困,是否要先通知骆川让他联络到大哥?”

“若我所料不错,胡承景第一步会先提出‘合作’,不论是合作开公司还是合资研发,他勾结日本人,所图谋的都是中国石油,他们能在此时向我介绍柳原义,对我们之间的关系应该有所了解,既是有备而来,轻举妄动只会推伯昀他们更快陷入危机……”

沈一拂慢慢换了一口气:“我打算答应他们。”

她紧张地反握住他的手,“你是想先取得他们的信任?”

他颔首。

云知不敢细思,脑海中已浮现诸多可怖的画面,“日本人自是野心勃勃,而那个胡承景……他手中冤魂无数,还是曹锟的心腹……他们肯定不好骗的……”

指尖夹着烟一口也没抽着,他随手拿起茶盖捻灭,似乎是下了决定:“我打算同柳原义一起去广州见伯昀,以合作的名义,让胡承景暂时放松警惕……到时……”

话停顿在此处,却没详说要如何“挣得机会”,只道:“到时,你也同他们一道。”

她好像没第一时间听懂,“什么?”

“去美国,你同他们一起……越快越好。”

云知嘴上喃喃问着“为什么”,心里已有了模糊的答案。

她是林赋约的女儿、伯昀的妹妹、沈一拂的妻子,任意一个身份都注定会被盯上。

他被她凝住得喉头发紧,不觉沉声道:“妘婛,你可知,胡承景为何会选在今夜向我引荐柳原义?”

她向来聪慧,只需一句就已听懂了:只因他最大的软肋是她。

沈一拂从身后的公文包里掏出一摞纸,递过去给她,满目英文她一眼认出,但听他说:“你先和伯昀一起走,到了美国再择校,华盛顿和纽约我都可以为你拿到推荐信,以你的成绩……”

她拽着他的衣袖打断:“那你呢?”

短暂沉默后,他目光微微滑开,艰涩开口:“我处理完这边的事……会去找你。”

处理完这边的事?

说的如此轻巧,她近乎要信了。

“难怪来北京这么久,你始终……”她喉口堵着,一字一句吐出来也都颤着,“原来你早就做好了打算,不打算同我做一辈子的夫妻……”

明知她后一句质问是赌了气的,他心脏还是传来一阵久违的钝痛,“我没……”

她看他唇色发白发不出声,就要起身去找药,被他握住手腕,“我没有。”

数月前在上海结婚自是为了保全她,之后也不是没想过尽早送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但他也怕,怕这世道风雨飘摇,怕她独自一人漂泊他乡再有他难以想象的意外。

实则,在为她准备护照、留学资料时,他也备了自己的,本欲除掉幕后主使后,与她一起离开。

只是他在北洋军蛰伏近两年,亦未料想,幕后之人会是胡承景。

若是其他派系的军阀党派,尚有硬碰硬的底气,可既是直属上吏,就意味着任何风吹草动,皆能被对方监视察觉,意味着接下来是实力悬殊的较量,更意味着……

此一搏,是殊死一搏。

她岂能不知?

不等他抬手,她自己抹去濡湿的眼眶:“我去。”

她把哽在喉咙的哭意咽回去,“我知道,就算我说我留下来陪你一起……你也不会听,你想告诉我一切都会变好,一切都会如意的,对么?”

“我在美国等你,不论多久,我都等。”

后来,也分不清是谁先吻的谁,连长夜都变得短暂,直到天光斜照在胡同外的紫藤花上,沉酣于草丛中蚱蜢尤不知天亮,发出两声属于夜鸣余响。瓜棚子外边,唱大鼓书的艺人唱起了《难去留》,正应了那句:情到深处自然浓,意到浓时怎忍舍。

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正因如此,之后两个月时光,于云知而言犹如走马灯转瞬而过。

沈一拂见过伯昀的研究,伪造一份三分真七分假的报告书不是难事,加上她的配合,他们很快取得胡承景的信任——即使是明面上的虚与委蛇,也足以携她一起离开京津。

同行者自然少不得柳原义,此人的势力比想象中更深,除了胡承景外,连广州政府内都有他笼络的军政人员,僵持了半个多月,沈一拂决定兵行险着,让柳原义与伯昀见面,九月下旬,一行人顺利抵达香港预备与日方进行签约,挣得一个绝佳的脱身机会。

一切比想象中艰难,总算赶在计划内。

离开前一夜,他们靠在维港边上一家酒店天台上看夜景,身后是一群纵情声色的男女沉浸于露天派对,前方星空璀璨、灯火通明,隐约能看到码头,是即将离开之处。

后边长桌摆满各色西式餐食,服务生给他们装满了盘都一口没碰。碍于多双眼睛在盯梢,沈一拂给了服务员小费去附近茶餐厅买了烧鹅和乳鸽,她来了食欲,不讲究油腻不油腻的,直接上手扒了个鸽子腿,“难得来,还是要吃本土美食……”

话没说完,有个小女孩推着酒箱子上前问:“先生,请问要咪俾你女朋友买点酒水?如果唔饮酒,都有可乐或冻柠茶……”

云知竖起指尖上的钻戒:“我唔系佢女朋友,我系佢太太。”托单子的福,她也能入乡随俗说一句本土方言。

沈一拂递去一张钞票,将整个酒箱留下,云知边笑他“败家”边将开啤酒饮了大半瓶。

“你看这里歌舞缤纷,俊男美女酒酣耳熟,若常处于此间,便不用感知那些人间疾苦了。”她明明没上头,好似说醉话。

依旧是不解风情的沈古板,“人间疾苦,哪里都一样。”

后边乐队换了首英文歌,她说:“嗬,那你那说说看,人间诸般苦,哪种最苦?”

曲乐声掩过她的声音,他没听清,“什么?”

她扒着他的耳朵,拔高音量:“我在问你——人间人间诸般苦,哪种最苦——”

他只作出一副震耳欲聋的表情,惹得她咯咯笑,他又拿手帕给她擦手上的油,擦干净了,指尖还舍不得离开,就在她掌心慢慢写了四个字。

她嫌被他挠得手心痒痒,连忙抽开,用力拍他肩:“无聊,都不知你在写什么。”

语气轻飘飘地浮在夏日的暖风中,月色与霓虹灯也变得朦胧,她别过头,假装看风景,感觉到脖子上有两滴湿意,整个人僵了僵,随即往前伸了伸手:“下雨了。”

“嗯,下雨了。”他站在她身后,轻搂着她的腰。

过了十二点,有日本人过来,说柳原先生有急事找他。

他送她回房,临走前在她额间吻了一记:“明天我去码头送你。”

“好。”

离开酒店时是凌晨四点,外头还真下起了雨,她同伯昀他们在一行人护送下坐餐车出来,比原计划提早两小时,全程匆匆忙忙,有惊无险,游轮泊岸的那三个小时中,她始终站在走廊边,一瞬不瞬盯着人来人往、鱼龙混杂的码头。

伯昀安抚着她:“他事先和我打过招呼,到下一个停靠点,会和我们取得联络的。”

她早有心理准备,也能自我安慰:“知道,知道。”

明明心知肚明,沈一拂留下是为了给他们拖延时间,他与柳原义今日只有一个能活下来。

回船舱时,一对刚上船的小情侣正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好彩赶得及,头先各酒店上边系唔系发生爆炸了?警察封了路……”

她近乎是扯着人家的袖子问:“哪个酒店?”

冲到甲板时游船已开始离岸,伯昀怕她做傻事,一路跟着,“云知……”

她没有失去理智到跳船,只是拼了命地从船头奔到了船尾,往外看,企图在人如潮流中寻觅他的身影。

“他答应过会来送我。”

哪怕说这句话,她也没有抱太大希望,遑论这样的下雨天,濛濛如纱,行人皆打伞。

下一刻,她瞄见了码头边站着一个没有打伞的身影,一抹褐色外衣,戴着黑帽,哪怕瞧不清面容。

沈一拂伫立在码头前,身上的衣服和裤子还带着烧痕,未及处理伤口就赶了来。

江随几人担心他淋雨发炎,他不让打伞,单手撑着路灯站定,直望着轮船逐渐远去,仍一动不动,兀自出神。

想起当年自己远渡重洋时是十四岁,而今而立,足足十六年有余。

那日离别的人,竟成了今日送别的人。

宛如半生轮回,回到漫漫岁月中,她塞给了他一张相片,反面上边写着“想乌衣年少,芝兰琇发,戈戟妘横”;以及更早,她坐在紫禁城的那棵古槐树上,学着小鸟扑翅的动作,眉眼弯弯:“就是……展翅高飞,飞到更高更远的地方。”

1924年9月,第二次直奉战争爆发,同年11月,直系全军覆没,奉军挥师入京。

那艘驶往太平洋的游轮穿过烽火连天,即将抵达目的彼端。

云知望着前方陌生的国度,心境随海面飘摇浮荡,如同去往他来时的路,万里负行囊,莫问前程。

她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结婚照片,背面是他难得柔和的钢笔字——

人间诸般苦,见不到你最苦。

许我浓情不悔,排除万难。

盼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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