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都糊在视网膜上,
所以看东西都是模糊的,
白大褂几乎融入在了背景里,但只有那双眼睛是清晰的。
唐遇把眼泪从眼眶里挤出去,看着那双眼睛茫然了几秒钟,才脱口而出:“常……”
后面那个字被他及时咽了回去。
白大褂带着口罩看不出表情,露出来的那上半张脸和教授的轮廓一致无二,
可唐遇就是在他的眼瞳中捕捉到了一丝熟悉,就像夹杂在雪中的金丝一般,
细小却明显。
听到唐遇的声音,
白大褂也没有回应他,只是解开了他的手铐把他从墻上放了下来。
唐遇手脚都不听使唤,
刚一得到自由就控制不住的一头栽进了白大褂的怀里,
残存的两颗泪珠也都被挤出了眼眶。
托着他的那条手臂似乎僵了一瞬,但下一秒,就若无其事的把他抱了起来。
唐遇只来得及短促的“啊!”了一声,
视线就被猛然拔高了。
似乎是怕他掉下去,
白大褂把他抱的很紧,
唐遇就这么僵手僵脚的被抱着走过三楼长而寂寥的走廊,
再次回到了治疗室。
唐遇的角度刚好可以仰头看着白大褂被口罩包裹的下颌。进门之后,
白大褂转动脑袋环视了一圈,
犹豫了一下后,最后还是把唐遇轻手轻脚的放在了那张处置床上。
似乎是担心唐遇对这张床存在什么不太好的回忆,所以动作里有种下意识的小心。
唐遇的註意力倒不在这上,事实上他从进门开始目光就一直盯在墻边的角落里。
那边蹲着和躺着两个人。
蹲着的人穿着衬衫和西裤,
被五花大绑并且塞住了嘴,塞嘴的东西如果他没看错的话正是用来蒙宁瀚脑袋的被单。
那人上半张脸非常熟悉,和现在把唐遇放到床上的人特别一致,下半张脸没有见过,但看起来就是一个普通的中年人。
而在他旁边,躺着的那人是歪着脑袋紧闭双眼显然不省人事的暴躁少年113。
这是……怎么回事?
唐遇下意识把目光挪到了面前的白大褂脸上,给了他一个疑问的眼神:“?”
白大褂抬手把口罩摘了下来,露出了没有伪装过的下半张脸,唐遇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说实话教授虽然有种让人脊背一凉的感觉,但抛开这点来看的话,教授其实长得十分普通,比常人更聚拢的眼睛和眉头让他有种阴沈刻薄不讨喜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