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手锤的锤头很不大,
也就能用来钉个钉子而已。
然而这把小手锤在一个未成年人的手里却以完全一种不可思议并且不符常理的力道敲进了另一名少年人的太阳穴,
深深的陷进了里面。
被砸的少年人至死仍然不知发生了什么,只是茫然的瞪大双眼,连一丝声音都没发出就倒在了地上。
血溅了站立的少年一脸,某些固体糊在脸上还在往下淌。
空气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般呆立当场,
少年手中的锤头上粘稠的血液像线一样缓缓滴落,积在脚边折射着无数张无声惊恐的年轻面容,
有种仿佛来自地狱的摄人感。
他在锤完人之后就没再动作了,
周围却被自觉的空出了一个真空圈。
狂躁少年113依然如斗鸡一般梗着脖子怒视着那名少年,小卷毛从唐遇的怀里爬起来,
表情从惊恐变为了不可置信最后变成了一丝淡淡的窃喜。
小卷毛飞快站到113身后小心翼翼的扯着他的衣角,
偷眼向外看。唐遇的位置刚好和那名突然出手伤人的少年正对,所以十分清晰的看清了那人在沈着脑袋盯着地面上扩散的血迹看了几秒后,忽然抬头向自己看了过来。
少年脸上是网络状的血痕,
在唐遇的视线中,
他的头开始慢慢歪向一侧,
并且越来越歪,
直到一个大于45度角的角度。
少年乌黑空洞的双瞳对着唐遇,
然后,
那张被血迹蔓延的脸上,忽然露出了一个轻缓而诡异的微笑。
在一旁的宁瀚只觉得浑身寒毛倒竖,不可抑制的侧目向唐遇看去,因为这个微笑和他今天在唐遇脸上的微笑实在有着太过相似的影子。
唐遇倒是不知道有多相似,
但看着这个笑容,唐遇只觉得一股凉气直冲天灵盖,当下眼前就是一黑,身子不受控制的向后栽去。
在意识的最后,他跌进了一个怀抱,而从胸膛传递遍脊背的温度成了他陷入昏迷之前最后的光亮。
唐遇晕了过去,自然也就不知道,常何在接住他之后的神情有多不友善,至少宁瀚在感受到那股惊人的压迫感后就不自觉的缩了缩脖子,希望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得低一些。
就在这时,人群被摩西分海般向两侧退开,常何背后也被狠狠敲了一棍子,回头瞟见高大阴郁的光头男,也没说话,只是抱着唐遇默不作声的站到一侧。
光头男是以一个开路者的身份出现的,他的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常何见过的是几个健壮的护工和二楼坐镇处置室的几个医生,其余的两个人则是从来没有见过。
常何本能觉得,这两个人就是传说中今天回来的院长和教授了,只是两人的脸上都戴了一张大大的口罩,遮住了几乎全部的容貌,只露出两双冰冷而嘲弄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