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搬,一会儿下班人多眼杂,少惹麻烦。”壮汉有些急了,面前的布匹堆的仍旧老高,这瘦子一直说着荤话不就是想少干些活儿么,以为自己真傻,小红的身子她搂过怎么了,这厂里的男人哪个没搂过?
瘦子抬头看了看天色,确是不早了。虽然他懒也是知轻重的,当然心里还是有些暗恨壮汉的不知趣,竟然还催促上了自己。要不是他在厂长面前夸了壮汉两句,他还真以为是厂长赏识他不成。
说实在的,自己挑上他不就是看上了他一把子力气,瘦子站在壮汉身后狠狠的甩着冰刀子,直到壮汉转身向他走来才扛起布匹晃悠悠的向破旧的仓库走去。
张静心贴好隐身符站在他俩身后,也慢慢的往银子里移动布匹。这等好事儿可是过了这村没那店的,这明显是暗地的勾当,且刚才张静心一摸,才发现这可是上好的细棉布,可不是平日里常见的普通麻布。虽然还没染色,可这些怕是有票也难买到的。
当然张静心也不会做的太过,她也怕偷运的太多两人有所发觉,移了二十几匹就忍着诱惑收了手。
张静心觉得这些细棉布和牛三根做交易有些不划算,想留着以后自己小家慢慢消耗,毕竟计划经济还得有好些年,古淮山有部队发的衣物,她可没有,还有他们以后的孩子也是要备些的。
布匹,张静心还是会想法子折腾到手,到时用手里的粮食换也行,只要把布匹弄回江省,粮食她不愁牛三根折腾不到。话说眼前这两人可是要好好的利用一番才行,特别是那个瘦子,毕竟有弱点的人才有更高的利用价值。
“终于肯回来了?”张静心刚推开病房门,古淮山不悦的声音就传进了她的耳朵,仿佛他一直在等她似的,这让张静心-心头一甜。
可看了眼病房里小兵们一个没有,暗叫一声“完了!”就飞速的关上房门,直冲炭火房。
炭火房里的鸡汤她怎就忘了,还以为那群小兵会待上好一阵子呢。
到了炭火房一瞅,果然不见顾建国的踪影,忍不住心里咒骂了几句,这丫的只会人前卖乖的小人。
张静心赶紧打开砂锅翻滚了两下里面的鸡汤,熬了两个多小时,香气浓郁的让她直袭脾胃,嘴里口水狂涌直流。瞧着鸡汤也熬的差不多,幸而这时没人过来,不然她也不知该如何面对那些大惊小怪的婆婆妈妈。
实则也怪不得她们,实在是这年头又不逢年过节的,炖肉的真不多见。大家都一门心思的想着填饱肚子,哪有心思整这个。
肉,不是不想,是不能,更是不可能随意就弄到,供销社可是定时定量的出售的。
虽说m省山水环绕,但是山民们手里的野物也不是随便卖的,就像后面的小市场,大多拿野物换粮食的,舍得用粮食换的还真是不多,毕竟谁家口粮都是定量的,没的多。
张静心缩了缩手臂,扯着衣袖把鸡汤端到案板上,开始准备些清爽的小菜。
中午两人吃光了鱼头豆腐汤,顺便也解决了早上剩下不多的玉米葱花饼,晚上只吃鸡汤定然是不够的,古淮山的胃可是能吃下五十多个饺子的,没有干粮的话怕撑不到明日早上就得饿了。
想了想,张静心又拿了一碗玉米粉出来,准备弄些锅贴,和好面直接贴在铁锅边上,水开后等个几分钟也就好了。
谁想刚贴好锅贴,外面“哒哒”的脚步声就传进了张静心的耳朵。不做他想,张静心连忙把砂锅放进篮子里盖好,顺便移进了银袋子里。
她小心眼的想着,有些手脚“麻利”的谁知会不会翻开篮子上的遮布,毕竟鸡汤香味实在太浓郁了。
“咦!这炭火房咋有鸡汤味?”
进炭火房的是两个婆子,一高一矮很是对称。高的嘴巴正是刚开口说话的那位,矮的此刻正瞅着张静心不放,脸上一副有好事可凑的样子。今天早上张静心的半斤玉米粉可是大家都瞧见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小妮子是个不懂持家的,对于张静心这么早出现在这炭火房,自己又闻着鸡汤味,那答案不言而喻。
矮婆子想若张静心识趣些,给她俩点好处倒是可以当没见着。
这年代吃肉喝辣可不是啥光荣的事情。
“呦,小同志咋怎么早就过来了?”刚刚瞅张静心的矮婆子边往她这边走,边露着满口稀疏黄牙冲她很是热情的打了声招呼。
“刚才你炖鸡了?”高婆子也随后跟进站在炭火炉边,语气有些不善像是在质问张静心。
那脸上得意的小表情仿佛抓到很了不得的事情,让张静心很是无语。虽说现在吃苦劳作最光荣,但是吃顿鸡汤也也不至于罪大恶极吧。
高婆子可不管张静心怎么想,她在医院可待了一个多月,还是第一次从炭火房闻到了鸡汤味儿,谁家吃肉不是偷偷摸摸的,这位竟然胆大的在炭火房炖,不是胆肥就是缺心眼的货。更何况同样级别的军属,凭啥张静心能炖上鸡了,她家都快断粮了,这让高婆子心里有了计较,觉得很是不舒服。
“哪能弄到鸡,我也刚进来,贴些玉米饼子,凉拌些野菜晚饭也就算对付了。”张静心边拌着野菜边说,这野鸡汤还真是该偷偷的喝好了,这还没见到鸡汤这两人就眼热围了过来,若真瞧见了还不知能干出啥事情呢。
说道野鸡汤,张静心差点忘了张珍珍提过来的那小半篮子猪肉和骨头。
恩,明天吃骨头汤,她男人的腿可是断了的,得吃点骨头好好养着。
两婆子可不信张静心的话,相互默契的对视一眼后,一同瞅向案板旁边的盖着褐色麻布的篮子上。
“呦,小同志的这块遮布和俺家的好像!”质问张静心的高婆子边说边伸手把褐色的遮布迅速的扯了下来,让张静心想拦都来不及。
可放眼一看,篮子里除了放了些调味的别的也没啥,每家都有的东西倒也不稀奇,若算起来还没她家的调料齐全,高婆子瘪了瘪嘴巴,扔下手中的遮布,脸色讪讪的好不精彩。
“婶子,这遮布满街都是,可都与你家很像呢,那不会都是你家的吧?”张静心瞟了两眼手快扯掉篮子遮布的那个高婆子脸色一沉讥讽道,她实在觉得有些恼火,她防什么竟然就来什么,这些人难道以为发现她炖了鸡汤,能分一碗不成?
张静心可不知这两位是真的抱着这种拿捏她短处的心态想混些好处的。
话说张静心若不是不想给古淮山添麻烦,她都想扑过去撕了这俩多事的婆子。
不知何时开始,张静心血液里的暴躁因子很是有些嚣张的在她脑里不停叫嚣着,让她总是有种想扑过去撕了那些坏心眼之人,这可是上辈子不曾有的事情,上辈子她常做的就是缩在一处,自我舔扯伤口。
“那可不是,这遮布还真是满大街都是一个色,真丢了怕也不好寻去。”另一个矮婆子搭着腔哈哈的捂嘴嘴巴笑着说。
“那婶子是啥意思?我家的遮布还真的可能是你身边的这位婶子家的?”张静心被两人的掰扯给气笑了,合着还是她家遮布的错,不该与他人同一色?
“咋能呢,俺又没说你,你这小同志,咋就爱多想呢。”矮婆子语气有些责怪张静心的不依不饶,没寻到鸡汤很是识趣的边扯着身边的婆子走向自己的炭火炉边。
张静心也没兴趣上去找这两位的茬,把手上的野菜拌了几下放好,锅里的锅贴也差不多可以铲出来了,利落的收拾打扫了下案板,去了趟秦大爷那儿还了东西,提着篮子就头也不回的出了炭火房,一点都不在乎身后两婆子如何嘀咕猜测自己。
只要她们不太过分,张静心一点都不会去计较。和她们一般见识,张静心觉得自己脑子被驴踢了好几个圈才会干这种傻事儿。
“呵呵,饿了吧,饭我做好了。”张静心放下篮子就转身走向卫生间,拿出刚清洗过的毛巾,想着帮古淮山擦擦手,好吃晚饭。
“下午去哪儿了?”古淮山声音有些闷,跟他生活多年的张静心怎会听不出他有些不高兴了。可除了回来时没回答他话跑去炭火房,也没惹到他吧?更何况张静心不是着急炭火房的鸡汤有所闪失才忘了回话的嘛。
“去了小市场转了一圈。”张静心-心里虽有些憋屈,可还是边答边抬起古淮山粗糙厚实的大手认真的擦拭着。
擦完大手后,甚至恶作剧的用小手指在古淮山的掌心轻轻划来划去戏弄着,谁知细嫩的触感被粗糙厚实的大手瞬间包裹住,给就地□□了。
突来的湿热的触感让张静心-心头一颤,猛地倒抽一扣气,呜声说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