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0
【一】
老太有些颤抖地解下用布带系在腰间的钥匙。这颤抖牵动她的全身，程深还以为是老太年纪大了的缘故，于是仍然没有多想。
找钥匙，插进锁孔，开锁，推门……这串动作原本非常简单，可老太却做得吃力而且缓慢。
程深和沈晓宇耐心等待着。在此过程中，程深註意到那位老汉却转身回了卧室。
这家的卫生间门有些怪，居然是全钢的，看上去相当结实。之所以确定是卫生间，是因为门上贴着手绘的简易标志。
伴随铁板刮擦地砖的锐响，卫生间的门终于缓缓打开。出乎程深和沈晓宇的意料，裏面的空间竟还不小。在靠裏的位置，堆放着好几只近一米高的灰色塑料桶，桶内似乎装满了液体，或许这就是老夫妇俩储存的水了。
而水桶旁边，是一块用浴帘遮住的区域。塑料浴帘同样是灰色的，不知为什么有些斑驳，似乎已经长久不用了。
老太指了指那些塑料桶，用微哑的嗓音说道：“水都在那儿了，吃的老头子在给你们拿。”
“啊，谢谢！真是太感谢了！”程深听了连连鞠躬。他将手裏的铁棒靠在门旁，一边卸背包一边走了进去。沈晓宇也紧跟着进了卫生间。
背包裏有个大号的保温瓶，至少能装3升。不过这些水也就只够他们仨用一天的。程深把包递给沈晓宇，让他拧开保温瓶盖，自己则动手去旋其中一只塑料桶的盖子。
程深三两下便将那只桶打开。只见桶内清滢滢的，的确都是凈水。沈晓宇忙把保温瓶伸进桶裏，准备把瓶子灌满。
“铛啷啷！”
突然，从一旁的塑料浴帘后面，传来类似金属相击的声音。
程深骤然直起身面朝那处，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而沈晓宇手被吓得一抖，保温瓶“噗通”一声掉进了桶裏。
“啊！什么东西！”沈晓宇顾不得捞瓶子，一面惊叫，一面警惕地盯着浴帘，随时准备后退。
“砰！”
背后突然跟着传来一声巨响，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却看到卫生间的铁门居然重重关上了。
“我靠！”程深顿时又惊又怒，慌忙转身去拧把手，可哪裏还拧得开？
直到此时，他才终于明白这是一个圈套，也终于想起那些可疑的细节。
然而已经太迟了。
“对不起！对不起啊！”
隔着厚实的铁门，老太跪坐在地上，不住地磕头、痛哭、道歉。之前她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不得不顺从。
老汉则紧紧握着把手，目光凶狠地瞪着老太，呵斥道：“哭什么哭！你想把附近的丧尸都引来吗？！”
听了这话，老太才停下了动作，颓然伏在地上，不住地颤抖，压抑着哭泣的声音。
“哼！什么事也做不了！要不是我冲出来，早就给他们跑了！”老汉仍旧不依不饶，咬牙切齿地说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不是你天天嚷嚷着要救儿子吗？！”
听到他们的对话，程深有些不明所以，同时又感到一阵寒冷。
他们囚禁自己和沈晓宇，是为了救自己的儿子？
可他们的儿子在哪儿？
“铛啷啷！铛啷啷！”
金属撞击声再次响起，并且更加密集。
程深和沈晓宇再次同时扭头，看到从那张斑驳的灰色浴帘边缘，伸出了一只干瘦如柴的青手。
【二】
“哗……”
一只形容枯槁的丧尸拨开浴帘，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丧尸至少三十五岁朝上，穿着发黄的白衬衣，脖子上松松挂着条藏青色的领带，下身则穿着黑色西裤与黑皮鞋，看样子像是个上班族。
可能是由于暴瘦的缘故，他的衣服显得非常不合身，从上到下全都皱皱地耷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