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梦驱车往海边码头开时,楼进凭情绪还没有很好地控制住。
江琦杉:“哭什么,我们又不会把你丢下。”
她递过去点纸巾,楼进凭接过,把纸往脸上盖,往眼窝窝里埋。
陈书望和时宇宽慰地拍拍他。
过了好一会儿,楼进凭才开口道:“说实话,我没想着你们真能救我。”
“丧尸爆发后的前十天,我对自己说,只要有人愿意救我,我就把我的表送给他。最后表被拿走了,我人也被丢下了。”
“第二个十天开始的时候,我对自己说,只有人愿意救我,我就把我的跑车送给他。最后跑车被拿走了,我人还是被丢下了。”
“第三次,我对自己说,只要有人愿意救我,我就把我其中一套别墅送给他。这次直接没有人信我了。”
“第四次……”
时宇耳朵突然一动,莫名听出了几分熟悉感:“等等,这不《渔夫与魔鬼》的故事吗,我小时候常听啊。”
楼进凭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岔弄得哽了一下,有点没跟上他的思路:“什么?”
时宇:“就是渔夫救了个魔鬼,魔鬼前三次都决定要奖励救自己的人,但是第四次黑化了。你不会这样吧?什么‘第四次谁救了我,我就要杀了谁’这种。”
楼进凭:“……”
其他人:“……”
时宇:“我就开个玩笑……”
李立舟声音不大不小地点评道:“你这玩笑开得很好,直接把话题掐死了。”
时宇忙冲楼进凭道歉,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就是听你那句式熟悉,没别的意思。你继续,你继续。”
楼进凭:“……”继续不下去了啊!
但其他人都还看着他,一副要等他说完的样子。
楼进凭只好硬着头皮继续:“那个、那个第四次的时候,我就想着,要是有人救了我,我就把我的所有财产送给他。”
他话音刚落,车厢里倪辛月就突兀地叹出一口气。
所有人都朝她看去。
倪辛月:“咱们这车人,多了点,感觉不太够分啊。”
“……”
叶镧也惆怅地看向窗外。
窗户开了条缝。风吹动着她的发丝,让她的声音飘动在车里。
“你注意点,少说这种话。不要在这时候考验我们的道德水平。”
“财产啊……”
陈书望仰头看车出来。楼进凭就连忙岔开话题:“比起我那些狐朋狗友,我真的好很多。他们爱玩。我不爱玩的。”
说话时,楼进凭下意识往前面后车镜的方向瞟去一眼。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驾驶座元梦的下半张脸。
不过也只是看上一眼,就马上把目光收回了。
元梦还在开车,并没有注意后面的事。
她有点近视,之前都会带副度数不高的眼镜,但在学校躲丧尸的时候掉了。现在倒是不妨碍开车,但总是要显得比别人更专注些。
但叶镧向来敏锐。
一个眼神,她就知道楼进凭是什么货色了。她皱了皱眉头:“你注意点哈,在我们的队伍里,最排斥的就是脏男人!”
“也别想着队内谈恋爱!这些对我们来说都是妨碍!牵手就把手砍掉!亲嘴就把舌头拔掉!”
楼进凭的视线默默落到孙眠心的肚子上。显然是在想这孩子的父亲是在座的哪一个。
孙眠心注意到他的视线,幽幽道:“死得影子都没了。”
这回威胁到位了。
不光楼进凭低下头,呜呜两声。其他男生也干咳了起来。
秋述戳了戳纪甚灵:“你手够砍吗?”
纪甚灵:“……”
陈书望也如出一辙戳了戳他,不过他更是幸灾乐祸道:“我相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你舌头倒是可以一直保住了。”
纪甚灵:“……”
叶镧也是说完才意识到队里有两个暗暗发芽的,当下反思起这话是不是太狠了,想找补几句,但一转头,见李立舟在看她。
心里乱了一拍,当即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
“……”李立舟默默别开脸。
乔思羽还在和叶镧搞配合,拍了拍驾驶座,问:“梦梦,你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呀?”
元梦又不傻,不咸不淡地从后车镜往后看了一眼:“聪明的,坚强的,遇到困难知道自己想办法的。”
这一眼就给楼进凭震慑住了。
“……”
没戏得也太快了。
元梦将方向盘轻打个弧,稳稳地贴着码头边缘停下。
坐在拉货区的几位也不拖延,抄起大小武器下车,就将追车而来的几只丧尸清了个干净。
李立舟、纪甚灵则跟着楼进凭先上游艇,大小隔间全检查了遍,确保安全,这才出来,和大家形成一条流水线,将车上的物资往里头搬。
江绮杉原本也想加入流水线,突然被陈书望撞了撞肩膀:“我看那摩托艇上好像趴着只丧尸,你去看看死透没,没死透就去补一刀。”
江绮杉没忍住斜过去一眼,隔着挺远一段距离,远远地能看到摩托艇上趴着个黑色身影,一动不动。
江绮杉觉得没什么危害,懒得跑那么远:“你怎么不去。”
陈书望:“你不是咱们的机车小队长吗,咋的,没有往海上扩充疆土的意向?”
江绮杉眼神瞟回来,与陈书望对视着瞅上一眼。
像被人启发了思维,扭头就是兴奋地一声:“月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