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苗一把抓住布莱克,她试着激活意识海中的信道坐标。
下一刻,她面色惨白如纸。
激活不了,为什么会激活不了?这已经是黑海区了啊。
是因为距离太远了吗?
海水此刻倒灌而起,形成偌大的漩涡,仿佛是那邪神的裙摆凝结出的花苞。
明宇骤然之间一跃而起,副队的长枪在空中勾连出无数条线。
明宇手中的长刀逆着海水倒流斩下,剎那间破空劈开风浪,劈开海水,带着一往无前舍去万千的气魄,斩出一道海天一线。
此时杜苗只觉得眼中尽是血色,燃烧了自己的明宇和副队,此时豁然开出了一条路。
杜苗看到布莱克的眼瞳明亮,真挚地看着她。
他说:“姐姐,活下去。”
一切只在瞬息之间,杜苗看着眼前的少年的弓箭霍然变大。
巨弓当前,远超以往的意识之箭凝成,而此刻,三位队友已经通身血红。
杜苗被布莱克架在这意识巨弓上,少年将史无前例的血色箭羽递到她的掌中。
他说:“抓紧了,可能会疼,要忍住。”
她猛烈摇着头,“不要。”
纪然不在了。
副队,明宇,布莱克三位队友也透支了自己的意识。
如果能够侥幸逃脱,也只剩下了她自己。
杜苗想以庞大的精神意识挣脱,却被三名队友死死压制住。
下一刻,离弦之箭飞射而出。
燕于飞的枪从未有这么快过。
以一己之身拦住了祂,一马当先,正与那诡异的神祇纠缠。
明宇的长刀开路,刀光延伸到极致。
为她开出了一条生命之路。
杜苗被一往无前的意志之箭破空而行,万物不可挡。
布莱克的意志之箭无比坚韧,而手拿意志之箭的她正在被这纯粹的意志锋锐割伤。
她与队友愈来愈远。
她看不到枪光了。
也看不到那刀光了。
黑海的风声裹挟着她的意识,杜苗从未如此清醒过。
痛,掌心的痛,心中的痛。
被那神祇压制几乎捏爆意识的疼,极致的疼痛让她此刻无比清明。
意志之箭带着她冲破了黑海与无量海的壁障消散,杜苗的指尖死死扎在自己的意识身。
在归回无量海的瞬间,信道坐标包裹着她穿过漩涡。
回归小黑屋的一瞬间,杜苗再也支撑不住,彻底昏倒过去。
等她再度幽幽醒转之时,杜苗艰难起身,她茫然地看着周遭。
小黑屋内原本齐山君被杜苗吞噬的意识残骸又少了一大半。
此刻她的意识充盈,浑身有力,杜苗眼眸闪了闪。
是她在虚弱状态下吞噬的吗?
她看着自己身边的意识之枪,杜苗的手有些哆嗦。
空荡荡的小黑屋之内,只有她一人。
“副队,纪然,明宇,布莱克。”她面色愈来愈白,只觉胸口梗住。
“只剩下我自己了吗?”
黑海区那神祇的手段之下,燃烧了意识的几位队友......激烈的情绪冲突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避开回忆,但杜苗强烈压制着自己,她努力去想。
想那钻心刺骨的疼痛。
想那接天的血光与开出的生路。
意识燃烧后神魂俱灭,连遗物也许都留不下来。
杜苗面上惨笑,笑着笑着哭不出来:“我是后来人,你们都在一起不带着我啊。”
她在这个鬼世道好不容易茍了三年,生活刚刚步入正轨,身边有着靠谱的队友,而今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一切轰然毁灭,什么都不在了。
杜苗再次成了这世界上的孤魂野鬼。
她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游离之客,一道微不足道的幽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