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让城久渠把它给别人戴。
想到这,尽弭喊了一声“小七”。小七听到尽弭喊他,立刻从隔壁卡座跑了过来。尽弭喊得急,他跑得也急,几步的距离他踉跄了一下,手裏的饮料直接泼到了城久渠那。
尽弭伸手稳住了小七,饮料泼得不多,堪堪泼到了城久渠的手套,溅了一点在他的毛衣上。
小七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我没事,不过你走路要小心点。”城久渠没发火,反而安慰了害怕慌张的小七。
尽弭也向城久渠道歉,然后随意找了点借口掩饰刚才叫小七过来的行为。
“我去一趟卫生间。”城久渠站起来说道。
“好。”尽弭说。
城久渠刚离开不久,几个孩子就尖叫起来!
陈璇璇忽然倒在地上,口鼻溢出鲜血。
尽弭把人放平在过道上,进行急救,小七则在惊慌过后,跑到卫生间那边喊城久渠。
城久渠被拉着跑过来,看到车厢内的情绪脸色忽变,也跪在地上查看陈璇璇的情况。
然而两人并没能将陈璇璇的情况稳定下来,别说紧急安排停车点与救护车对接,陈璇璇都没能撑到电话挂断。
陈璇璇死了。
在他们相隔一个卡座,众目睽睽之下被毒死了。
尽弭无端地生出一个念头来:他根本救不了任何人。
这个念头的产生伴随着剧痛,尽弭霎时间唇色发白,摇摇欲坠。
上次主要是头部疼痛剧烈,这一次直接遍及全身,指尖都疼得发颤。
“尽弭!尽弭!……”
尽弭在陷入黑暗前只能看到城久渠抱着他,脸上焦急,嘴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他却完全读不懂。
动车上一片混乱。
杂乱的脚步声,乘务员使用呼叫器的说话声,孩子们的哭声,混杂在一起,令人不安。
……
尽弭没能醒过来。
城久渠安置好了哭晕过去的4个孩子,把尽弭和陈璇璇带回了那片树林。
他给陈璇璇垫了毛毯,替她擦干凈脸上和流到脖子上的血迹。
最后在她胸前放了一朵小雏菊。
尽弭被放置在不远处的另一片草地上,那裏的草干燥却柔软。
城久渠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表情惋惜:“为什么要跟上来,还要我摘下手套呢。”
“不过死了才好,死亡比活着好太多了。”
**
小李吐了。
他把队长赵等带回来的饭吐了一干二凈。
难闻的气味从垃圾桶裏漫延出来,小李忍着翻滚的胃酸,带着垃圾桶冲出了放映室。
呕吐的声音透过未关紧的门传了进来,惹得几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尽弭死了,他被抛弃在冬天的荒林裏。
不仅如此,他的尸体还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腐败。
由于【罪】与现实时间流速的不同,赵等他们看到的,就是尽弭的尸体以一个极快的速度,经历了早期尸体现象的变化。
从表情丧失开始,全身肌肉都变得松弛,眼微睁口微张,最明显的死亡特征就是瞳孔变得散大。
本该持续近2小时的变化,被压缩成了几秒。
尸斑紧接着出现,灰褐色迅速爬满了尽弭苍白的皮肤。
最让人难以接受的,是后边跟着出现的晚期尸体现象——尽弭的尸体开始腐败。
腹部膨胀后腐败绿斑迅速发展到全身,颜色也在眨眼之间,由绿色变成褐色,又转为黑色,红色血水从口鼻流出……最后,小李熟悉的那张脸忽地肿胀膨大,完全变形。
冬天尸体腐败到这个程度大约要10天,现在被压缩成不到两分钟。
所有人心情都很沈重。
小李吃的东西已经吐完了,可他还在不断地干呕。
赵等他们与尽弭合作了几年,机器应用也来到第三个年头,不是第一次见到尽弭死亡。
但以前偶尔出现死亡的情况,也会很快进行世界重置,因为凶手的意识会受到惊扰加快犯罪进度,所以他们不会看到腐败情况。
哪像这次,凶手依然按照着他原本的节奏进行犯罪。
间隔了近10天,才实施了最后一场犯罪。
这也足以说明凶手的心态,他的心态异常稳定,超过以往的任何凶手。
难怪尽弭在进到机器前会说3次循环可能不够。
也难怪尽弭说凶手含有某种偏执,特意嘱咐了小李不要在吃饭的时候看……是不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一次的情况与以往的都不同?他们也许会看到完整的尸变。
赵等看着屏幕转变,凶手开始作案。
心情十分覆杂。
或许他稍微能理解尽弭为什么容不得一点罪恶了,如果是他,他可能都没办法带着这种觉悟去破案。
哪怕现实裏并不会死,但真要他去经历死亡、尸变,他可能会去但一定会犹豫。
而且从犯罪世界出来后,也不是就毫无关系了,会有相关的记忆,需要在法庭开庭审判前覆盘录像并剪辑。
这不等于平时的尸体解剖,自己的尸体对本人来说终究是不一样的。
可是尽弭每一次都没有犹豫。
随着作案结束,大屏幕屏幕一花滋啦一声,世界重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