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能理解什么是“藏不住的爱”。
这时安静已久的弭尽忽然开口,声音依旧高昂:
【像我这样一直註视着你就是爱】
【我从未离开过你】
【我所有的心思都在你身上】
【……】
【所以相信我吧】
【把身体控制权交给我】
【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我去帮你把他抓住】
弭尽在尽弭的脑海裏喋喋不休,声音激烈又高昂,吵得尽弭几乎听不到乔嘆在说什么。
能在短时间内出结果的化验全部记录好后,乔嘆伸了个懒腰:“走吧,我们去吃夜宵。”
现在是凌晨1点59分,距离他们从同学会地点出来已经5个小时了。
从解剖室出来的乔嘆再次恢覆了活力。
“弭弭弭弭弭弭弭弭!吃烧烤怎么样!我要吃20串牛肉,十串鸡翅,十五串……”乔嘆念到尽兴后,说,“我们还是喝粥吧。”
“我做给你喝,爱心夜宵。”乔嘆故作娇羞,侧着脸朝尽弭眨巴他的长睫毛。
尽弭直接拒绝:“不用。”
乔嘆以前上学的时候就喜欢做饭,偶尔起早了还会做上两人份的便当带到学校来。
每次打开,尽弭都分辨不出裏面是什么东西。
“鉴定科都分析不出你这东西的成分。”尽弭倒不觉得乔嘆是在害他,他只是猜测乔嘆可能把化学药剂当成了调味料用。
而每每听到尽弭这么说,乔嘆都会保证下次,下次一定做出卖相和味道俱佳的便当。
不过既然是每每,就说明乔嘆并没有成功过。
“这体现了我对你的爱。”乔嘆试图说明尽弭。
尽弭仍然不为所动:“不需要。”
“那你怎样才会相信我爱你!”乔嘆觉得尽弭不接受,就是因为不相信他的爱,他做饭明明天上地下绝无仅有!
就在乔嘆以为尽弭不会回答的时候,尽弭突然开口:“我要你刚才提到的那两起窒息死的解剖报告。”
乔嘆:“……”
乔嘆难得无语,他看了一会儿尽弭后,还是松口了:“可以。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乔嘆嘿嘿一笑,勾住尽弭的脖子,说:“吃我做的粥。”
尽弭:“……好。”
回到家,乔嘆兴奋地奔向厨房,淘米。
不一会儿,厨房裏又传出乒乒乓乓的声响。
尽弭则坐在客厅沙发,闭目细数。
并推测一份粥可能导致的闹肚子次数。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柳小舟。她走到尽弭对面坐下,看着二楼厨房裏的光,担忧道:“不去帮忙吗?听着……不太安全。”
后面的“不太安全”像是替换了很多次后、终于找到地中性词,柳小舟说得很勉强。
“吵到你休息的话,我让他安静点。”尽弭说。
“没事没事。”柳小舟连忙说道,“我明天白天也不用上班,没事的。我只是觉得,乔嘆哥哥的厨艺,可能需要有人在旁边指导,这个声音……”
“白天我带你去医院体检。”
“嗯?”柳小舟不明白尽弭突然提这个做什么。
“上次你买了做蛋糕的工具。”
“是这样没错……我挺喜欢甜食的,吃了心情会好,但是买太贵了。”柳小舟不好意思地笑笑,她没想到尽弭能註意到,但她还是不明白要体检的原因。
“健康证。”尽弭说,“报个班学习,自己开蛋糕店。”
“可我没有这么多钱,而且这……太美好了。”我不配。
“这是我哥哥的意思。他说资金他可以帮你,店铺选址不懂也能找他,像你这个年纪的女孩,把青春都用在打工上太浪费,你可以追寻自己喜欢的东西。”尽弭转达着尽息的话。
柳小舟吃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来没有人为她规划过什么,也从来没有人鼓励她去追寻喜欢的东西。
这些她以为永远不会得到的东西,居然、居然从一个只和她说过几句话的人那裏得到了。
她真的可以借助别人的力量去实现梦想吗?
“……然后从我这裏搬出去。他说。”尽弭转达完毕。
柳小舟“噗嗤”一声笑了,她总觉得最后一句才是尽息的目的,不过她没说出来,因为尽弭看着不懂。
“谢谢。”柳小舟站起来,忘了一眼已经平息下来的厨房,然后道,“也替我跟哥哥的哥哥说谢谢,我先回房睡了。”
柳小舟刚进房间,乔嘆就端着托盘下来了。
他跑得很快,在楼梯上也依然稳稳地端着托盘。
“锵锵锵!”乔嘆献宝似的把所有东西放到桌上,“怎么样?进步不是不是巨大?”
桌上的东西,粥是粥,小菜是小菜,一眼就能看出来都是什么原料。
“非常大。”尽弭给了肯定回答。
乔嘆蹲在桌子旁,把勺子塞到尽弭手裏:“你快试试!”
尽弭舀了一勺粥,送进嘴裏。
尔后,尽弭轻轻点头:“味道是正常的。”
“你再试试小菜。”乔嘆期待地说道。
尽弭依言尝了一口:味道竟然也不奇怪。
他低头看着乔嘆,对方的眼睛很亮,像狗狗一样。
沈默了一会儿后他问:“这几年发生了什么让你……”
尽弭难以从他贫瘠的词库裏,找出适合的词语,组成能表达他意思的句子。
斟酌了许久,他意识到,这也许是他第一次组织句子,去关心一个人。
虽然心裏没什么波澜,但大脑确实是想知道些什么的。
好在乔嘆是一个不用问,就会让别人成功关心他的人,他说:“我也没有特意学啦,就是每次空下来想联系你的时候,我都觉得可以给你个惊喜,然后就去练手艺了……谁知道一晃就是几年。”
没有等尽弭说什么,乔嘆就开始感慨:“这就是生活细节上体现的爱。”
一连感慨了四五遍。
连尽弭都能读出其中的言外之意:和班长案子联系起来。
于是尽弭很仔细地想了想,然后在乔嘆愈发期待的眼神下说:“所以我死了,你也会保留我的尸体,直到找到真相。”
乔嘆的期待戛然而止。
和尽弭在一起,他总是能领悟到很多从未有过的感受,他头一回知道,原来期待作为一种情绪,也可以戛然而止。
“我就不该期待你能真的理解。”乔嘆摇摇头,坐到沙发上,他仿佛给自己戴上了一副黑框眼镜一般。
他老成地说道:
“我为你做夜宵,你感动吗。”
尽弭:“……本来不是很敢动,现在敢动。”
“那我会为别人在凌晨两点多做夜宵吗。”
虽然尽弭感觉不出来乔嘆会不会,但他问出来应该是:“不会。”
“所以无论发生什么矛盾,我都不会杀你,对吗。”
脑海裏高昂的声音抢先一步回答:
【每个熟人在杀人前都可以为那个人做很多事!上一秒谈友情谈爱情!下一秒就可以翻脸!~】
【别信他】
【只有我不会杀你,因为我们共用一个身体】
尽弭没回答对不对,他说:“你是你,他是他,他可以很爱班长,可以杀了班长。”
“在罪犯眼裏,爱可以和死亡同时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