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看啊,我知道这个道理,我还是要杀了你。”李印面无表情地给枪装上子弹,对准乔嘆的太阳穴,语气很是惋惜,“刚才你拉开我让我射偏了上一枪,可现在轮到你了,谁来拉开我呢。”
面对死亡,乔嘆没有闭眼逃避。
他一直在直视李印。
李印嗤笑一声,给枪上膛。
这个世界似乎就要以罪犯的完全胜利作为尾声。
带着记忆进来的两人,会在这裏被杀死。
连同现实的意志一起被摧毁。
只要再一秒。
“我。”
是一道微喘着气但仍清脆的女声。
几乎是在声音响起的同时,声音主人便有了下一步行动,她将电击器精准地抵在了李印的脖子,夺过他手裏的枪,往李印脑袋开。
李印应声倒下。
开枪的是刚才那名被关在密室裏的年轻女人。
她胸口起伏,脸上隐隐透出劫后余生的喜悦。不久前,她差点窒息而亡,而造成这种状况便是她好心帮过的李印。
她不是吃闷亏的人,逃出来后她第一个念头就是找到李印,她要亲手报仇。
按理说,她没有受到什么不可逆转的伤害,不应该有这么强烈的报仇愿念,可她……真的恨到要杀了李印。
恨到好像她已经被杀死过了一般。
而且不止一次。
她摇头,把这种想法甩出去。上前扶起了乔嘆,乔嘆借着监控臺,一步步走向尽弭。不到两米的距离,乔嘆走得很辛苦。
一方面是身体支撑不住,一方面是……他害怕。
在确认尽弭还有呼吸后,乔嘆才敢开始呼吸。
尽弭低垂着头,双眼没有焦距,但察觉到乔嘆的靠近,还是给出了一点反应:“……别、怕。”
“嗯。”乔嘆抬眼看了下在收缩的世界,轻轻地将尽弭抱住,“我不怕,你答应过我不会随便试没做过的事,所以我相信你不会死的。”
和他以往一贯的说话风格都不同,轻得不像话,温柔得像夕阳余晖下的湖面。
另一方面,“幸存”的受害者楞楞地看着自己逐渐消失的身体,又看了看地上还在流血的李印,最终视线落在相拥的两个少年身上。
她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问:“我可以、不用再死了对吗?”
不是“不用死”。
而是“不用再死”。
“对。”乔嘆侧过头,朝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一切都结束了。”
年轻女人脸上有些颓丧,可她还是笑了笑,低着头,喃喃地说:“这样啊……谢谢你们,你们、你们要好好活……”
她的声音最终如风一般消散在了犯罪世界裏。
世界结束放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