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久渠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的脸,看到了和记忆分毫不差的作案过程,这让他对那个机器有了更深的认知。
这么便利的机器,实际操作过程一定很难。
否则早该得到大规模应用。
得到这样的结论后,城久渠愈发想再见那个法医一面,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视频还在放映。
和现场的光线,都是一致的。
这么确凿的证据,哪个罪犯能够否认?难怪昨天那个人会说,没人在意他话裏的真实性。
确实不需要他认罪。
他主动认罪也只是会给陪审团一个好的印象,说不定会从轻判处。
城久渠没有说话,陪审团也在安静地看,观众席也罕见地没有任何议论声。
在大众印象中,连环杀人犯都是穷凶极恶或者极度变态的,从来没有哪个杀人犯像城久渠这样。
他凝视受害者的眼神裏充满了悲悯。
如果说,林清妮解释自己杀人是因为觉得这些孩子活着不如死了,他们会认为是借口。那么,城久渠这么说,他们则会相信,并共情。
那些孩子太惨了。
从出生就没有被爱过。
他们的身上是各种伤痕,那么痛苦,那么痛不欲生。
他们只有在看到城久渠时,眼裏会迸发出那么一丝光。
他们在看到本该是最亲的家人时,眼裏全是恐惧。
法庭上只有检察官的声音,她没有时间和精力去共情罪犯,她仍在有条不紊地说明,说明城久渠的作案过程。
证据陈列完毕,检察官再次发言:“由此,我方认为林某的实际行为,并未对该案件有直接作用,主犯是城某这件事,没有异议。”
林清妮从视频中抽回心神,大声辩驳,很是失态:“是我!我唆使的……只是、只是……”
哽咽让林清妮无法顺畅地言语。
她想保护她的医生。
可是,在证据面前,她的谎言不堪一击。
法官看着城久渠,询问:“被告城某可有异议?”
“没有。”城久渠摇摇头说,“我没有对任何人说过我的计划,夺取这些孩子生命的行为由我一人策划执行。林某不是帮凶。”
城久渠认得干脆利落,与证据没有违背的地方。
庭审很快结束。
弭尽甚至不需要作为证人上庭。
事后,林清妮以故意杀人未遂和包庇两项罪名暂时收押,择日开庭。
城久渠则因为犯罪的主观意愿、作案手法和认罪态度良好被判处7年有期徒刑。
判决出来时,城久渠难得怔楞了一下,他问:“为什么才7年?”
法官那剎那有些恍惚,他仿佛听到不是“为什么才7年”,而是“到底是人命不值钱,还是那些孩子的命没有价值”?
他正欲与城久渠解释量刑的标准,想告诉他量刑不止看证据,态度、动机、手法,有太多的东西会影响。
城久渠却低下了头。
似乎是认了。
法官看不清城久渠的表情,只是莫名地觉得他很失望,好像这次判决并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一样。
可是量刑轻,对他来说不该是好事吗?
在宣布闭庭后,城久渠忽然说了一句:“我能看看破案过程吗?”
他想知道,那位法医是如何用机器得到他犯罪证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