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这本就是个“没人性”的世界,没有人性,谈何产生归属感?某种意义上,没有人性有助于绝对理智。
只要他记得自己的目的,他便不会被任何东西影响。
弭尽推开了看守所的门,循着记忆,慢条斯理地走出了警局。他不怕被监控记录,因为警察们已经顾不上区区一个“嫌疑人”了。
正如送饭的警察所说,外面的世界俨然成了地狱。
到处都是血迹,干涸的,未干涸的,斑驳交错,还有一些破碎的臟器和肢体散落在各处,空气中充满了血腥味。
这个发展太蹊跷了。
哪怕是犯罪世界,扭曲也是有规律的,只要摸透罪犯的心理,就能理解世界的扭曲方式。
可这一层世界它与现实很接近,它的犯罪应该发生得更隐蔽一些,规模也更小。
【所有人都在杀人。】
“所有人……”弭尽离开了警局附近,他租借了一辆共享汽车,开回了自己的别墅。
他有些事需要确认一下。
比起追寻犯罪逻辑,比起弄清楚犯罪蔓延的方式,都是更为重要的事情。
如果那个人以为自己“杀了人”,那他一定会来。
尽弭是他最相信的人,遇到这种没有办法解决的困境,一定会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尽弭,不管最后是让尽弭帮他脱罪,还是先陪他“认罪”,然后帮他洗清冤屈。
他会来。
不能到工作的地方寻找尽弭,又联系不上尽弭,就只剩下躲在尽弭家裏一个选项了。
警察已经在尽弭的别墅裏搜查过好几回了,能翻出来的“证据”也翻完了,一时半会儿不会再过来,躲这裏很安全。
站到了别墅门口。
弭尽没有第一时间输入门锁密码。
那个人对尽弭来说很重要,可正是因为重要,所以他才要除掉那个人。
但那个人也是他的原型。
尽弭照着那个人,做出了他这个“副人格”,用以通过【罪】的筛查条件,进入犯罪世界。
杀掉自己的原型,比和主人格夺取身体的控制权刺激太多了。
弭尽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上扬,他太兴奋了!哪怕只是除掉犯罪世界裏的“原型”,他也忍不住要笑出声来。
弭尽手动把嘴角压了下去,整理了自己的表情。
他要假装自己是尽弭,趁对方不备,接近,然后动手!
除掉他!
他才可以真正在这个犯罪世界裏自由活动,而不用担心主人格被唤醒,与他争夺身体。
弭尽实在是难以压抑自己的兴奋。
但在听到别墅裏轻微的接近大门的脚步声后,弭尽一瞬间就收敛好了自己的情绪,藏好袖子裏的手术刀,把自己伪装成了“尽弭”。
他面无表情,输入了大门密码。
门被打开,他见到了那个人。
乔嘆浑身是血,明朗灿烂的笑容不再,他看上去要哭了一样,在看到“尽弭”的一瞬间,伸手抱住他。
在乔嘆看不见的地方,弭尽的嘴角缓缓弯起,袖子裏的手术刀也露出了刀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