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屁!!再想!”韩奕说急就急。正好荀渐端着炒成个疙瘩的土豆丝出来。他没洗淀粉,结成了团,还炒糊了。
见韩奕跟小凯嘚嘚事儿,荀渐凑上来问:“你俩,不翻白眼了?”
韩奕摁灭了烟,站起身,撞开荀渐喝道:“少胡说八道!谁翻白眼了!”
荀渐又凑近小凯,问他你俩说啥呢?小凯红着脸说,“哥问为什么......”
“为什么啥?”荀渐猜到八.九,却仍是打趣小凯。
南风把自己收拾鲜亮了,换了件桃红的衣裳,屋子里就香艳了许多。她端着碗筷,声音高昂,像是对小凯说,又像是对韩奕说,“他问为什么打你,你就说为了让你疼才打的!赶紧说,说完了吃饭!”
韩奕在卫生间洗手,对着镜子看自己,他是这么想的吗?
小凯的脚还没好利索,站得久了就疼,他跳着挪了几步,也想帮着收拾晚饭。韩奕正从卫生间甩着手出来,说:“站那儿,让你想呢,想出来了?”
小凯怔怔的站着,看看偷笑的二哥,看看摇头无语的嫂子,只好学着南风的话说:“哥打我是想让我疼。”
韩奕咧咧嘴,笑的那么假,接着问道:“那到底是疼不疼?”
“疼!”小凯学乖了,其实是真疼。现在都是紫的。
“那你知道,让你疼又是为了什么?”韩奕问完,紧跟着吼道:“你俩再胡嘚嘚,我没完了啊!”
小凯没了智囊团,一脑袋浆糊的寻思着这急转弯似地问题。
饭菜已上桌,酒瓶已摆好,人员已到位,就差小凯还在冥思苦想。窗外忽然鞭炮声大做,噼里啪啦震得玻璃直忽悠。
爆仗声熄了,小凯看看饭桌前的三人,说:“哥,我以后不犟了。我想……”
韩奕摇摇头,“再想!”
荀渐把酒满上,南风说:“我喝白的。”
荀渐看看韩奕,韩奕没说不行,荀渐就给南风到了半杯,南风一瞪眼,“荀渐!你瞧不起女人!”荀渐一哈腰,又拾起酒瓶给她满上,嘴里损的冒泡:“我这是瞧不起你啊?你跟你爷们吹吹枕边风,下回去斗酒,也瞧不起我点!”
小凯就站在这屋子里,却觉得一切都跟自己无关。他不知道为什么要让他疼,总之可能是为他好吧,以前他爸也打他,说他不知道好歹,打了就知道啥是好啥是歹了吧。
可他现在没心思哄他哥开心,他想下楼去。可眼见着韩奕又没有放过他的打算,于是就斜着身子那么站着,也不再说话。
喝了两杯酒,耐不住南风在桌子底下小马似地扬蹄,腿都踹断了!荀渐跟着沾光,时不时的呲牙咧嘴。韩奕把南风的酒夺下来,换上椰汁。
转而冲着小凯说:“上神呢?我问你的话让爆仗炸飞了?”
小凯看着韩奕,忽然说:“哥,我想出去一下。”
荀渐叨了一口被自己炒糊了的土豆丝,刚塞进嘴里就差点喷出来。
韩奕的脸部肌肉瞬间秒杀了难得的笑容,冷笑道:“合着,我说的话就是放屁?”
“不是不是,哥,我真有点事儿,我就下去一会儿,回来我再想,行不行。”韩奕冷了脸,小凯倒越发的急了。南风急的在底下踹荀渐,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可荀渐死忍着当做不明白。
“啪”的一声,韩奕把筷子拍在桌子上。“兔崽子,你哥我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人跟我装。装傻装逼装糊涂,我都有招治!你想不出来,哥帮你想。南风,你搓板呢,借他使使。”
“不借!”南风也拍了筷子。
“不借?那咱用瓶子盖。”韩奕的不讲理,那是随时随地的在发挥作用。南风气的又是一脚,荀渐“嗷”的嚎了一嗓子。打圆场是不行了,实在圆不住。不过为不使自己“嗷”的太突兀,他接着说:“小凯自己拿去!赶紧的!”
小凯无助的看着他们仨,知道抵抗只是浪费时间,于是瘸着脚去卫生间找搓板。不大会儿功夫提出来一个还算崭新的木搓板,他大约预感到韩奕要干嘛,紧紧的搂在胳膊下,说:“哥,我就下去一会儿……十分钟,回来再……”
“找个墙角放下,跪上面。”韩奕不听他说,吩咐了这句又跟着说:“为什么让你疼,好的时候想不明白,咱就就疼着想。”
“韩奕你脑子让门挤了!”南风闻听此言,在桌下精准的踢到韩奕的膝盖,他猛的挨了骂,吃了痛,更不能做罢,瞪着还在呼呼喘气,小牛犊死的小凯,喝道:“听见没有!”
小凯赌了气,一回身在客厅转角将搓板放下,就想要往上跪,韩奕冷道:“裤子!”
小凯一滞,喘气声更重,包含了无尽的委屈似地,嘴巴也瘪了起来,只是背着身,他们看不到。但还是卷起裤腿,小腿上的伤痕依旧清晰,紫黑一片,煞是壮观。他一屈膝跪在那瓦楞般凸起的板子上。一阵钝痛扑面而来,他不锐利,却如重锤相似,把折磨人的痛感塞进他的身体。
韩奕似乎满意了,转回身大口吃肉,大杯喝酒,趁着一轮又一轮鞭炮响,他夸张的张颌嘴巴,却又将声音压低再压低的对南风跟荀渐说:“这小子不制服了,以后不定怎么撒欢呢,你俩是傻是笨?都他妈配合点!跪那一会儿死不了!”
南风一只手小猫似地挠着桌面,另一只手从桌子底下伸过去落在韩奕大腿上,揪起一点皮肉,使劲的一旋,在韩奕无声的挣扎中,南风像空姐那般露出八颗牙齿,微笑着说:“我,我配合你,我配合死你!”
小凯太瘦,肚子上都没有肉,更不要说膝盖,所以他疼,很疼!疼到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而不自主的想要弯腰,可腰还没塌下去,头就碰了墙。小凯用手撑着墙,也缓解不了膝盖的疼。
身后除了听不到嫂子的声音,弈哥跟二哥一直说着自己听不懂的话,碰着酒杯,埋怨着对方杯子里能养鱼,然后又是开瓶、倒酒、干杯。
“弈哥,我……”小凯声音太小,韩奕根本没听到。
“弈哥,二哥……”小凯扭着身子看他们,小脸煞白,额上见汗。
南风不胜酒力,正趴在桌上盯着小凯,已经半小时了,会不会把膝盖弄坏啊?看见小凯回身,他推了韩奕一把。韩奕瞥了小凯一眼,小凯赶忙再说:“弈哥,我知道疼了。”
韩奕“呵”的一笑,也带了酒,晃着身子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小凯半弓着身子,想必那腰是直不起来了,他看着韩奕,满眼祈望,并无那天毫无道理的倔强。韩奕甚是满意,说道:“接着说!为啥非要让你疼啊?”
小凯摇摇头“不知道,弈哥我还没想出来。”
"那接着跪!"
韩奕站起来想回桌,小凯一扯韩奕的裤脚,是因为腿疼,还是因为心疼?他竟抖着声音,近乎是哀求的说:“弈哥,我就想下楼给我爸妈烧点纸钱。十分钟就行,回来再跪行不行?二哥……嫂子?”
作者有话要说:可怜的小凯!!!!
下章继续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