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怎么立的？”
“额，小凯说！”韩奕觉得自己的规矩就像没转成型的陶瓷胚，歪歪扭扭、水不拉叽！
“啊？”小凯还蒙着呢，规矩？“啊！不能被讹诈，不能有事不说，不、不能撒谎……”
荀渐像吃了花椒似地皱着眉，“就这？”
“嗯。”小凯屁股发烧脸发烫，从没像今天这么憋屈过。
荀渐搓着脸，半天挤出句话：“老大，让我来，行不？”
小凯听了但觉眼前一片金星。
韩奕含着一口烟没吐完，“唔唔”的点头。
荀渐忽然就严肃起来，垮着脸站起来，拎把里面的东西全倒在地上，扒拉了半天，抽出那张照片，跟韩奕面前一晃，说：“老大，是就为这张照片打的架吧。”
韩奕仔细看看，说是。
荀渐用手掌碾平整，专心的将它支在茶几上立着，斜眼瞅瞅小凯，突然说：“给你爸妈跪下！”
小凯的呼吸急促起来，仿佛这个身子盛不下那颗喷薄不止的心脏，透红的脸也越来越白。
气氛被荀渐这句话整的凝重起来，韩奕吹烟的声音都小了许多，他静静地看着小凯，看他的起伏激动和无奈。
一分钟后，小凯低着头跪在照片前。呼吸短促急重，脖子上的筋都绷得紧紧的。
荀渐挑挑眉，从一堆作业本里随手撕了张纸又捞了支笔，拍在韩奕面前，说：“劳您架，做个记录。”
“诶！成！”韩奕灭了烟，极其配合的铺平纸，握紧笔。
小凯脸上滚出了泪，一滑一痒，他才觉得，忙一歪头，用手擦了。
荀渐看见了，没说什么，按着自己的路子往前带，“让你跪着，就是让你爹妈看看，这儿子主意多正！打架——往要人命的程度打，一点后果都不考虑，琢磨着，把人打死了，不用偿命？年前往人脖子里扔炸药，这又给同学开了瓢儿。为的都是多大点儿事？就算是天大的事儿，是这么个办法能解决的？你自己跟你爹妈说，这么着对是不对？”荀渐说得义正词严，韩奕无比崇拜的看着他，一度觉得他像老师。
小凯吸吸鼻子，说：“不对。”
荀渐很受用，有看着敌人走进包围圈的快感，但他掩饰着，用近乎冰冷的语气掩饰着，接着说：“骗钱！甭解释原因，骗就是骗，骗的是你爹妈走了之后，最待见你，对你最好的人。你自己说，这么着，合适？”
小凯低了头，刚刚平复的呼吸又急促起来，他好想解释，可是弈哥不让，二哥也不让，荀渐又说：“两万块钱算个屁，爷一顿饭就能花喽，可有句话说‘吃.屎可以，味儿不对’，你瞒着我们就是没把我们当回事，是觉得自己啥都能解决，还是觉得我们是二傻子啊？”
小凯一瘪嘴，鼻子就酸了，调调也走了音，“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荀渐心里“耶”了声，看看韩奕，韩奕用眼神给他个大拇指，不觉汗颜，自己折腾半天，他愣是没认错，看不出来这荀渐还有点能耐！
小凯继续说：“弈哥，二哥，我不解释了，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对了吃肉，错了挨揍！这就是规矩，我们的规矩，也是你的规矩！”
“是！记住了。”小凯挺了挺胸，像即将慷慨的刘胡兰。
荀渐这才摸过韩奕的烟，给自己点了根，吸了两口说道：“老大，麻烦你记一下——擅自处事，打！撒谎瞒事，打！有错不认，打！”
他一句“打”，小凯的屁.股就紧一下，韩奕笔走如飞，像将军的的警卫员。
“先这三条吧，以后再补充。”荀渐戛然而止，差点闪着韩奕的手脖子，他以为后面还有一千多字呢。却见荀渐提起自家家传的乌木戒尺，先是看了看，又叼住烟，腾出手，摸了摸。这才说：“你起来！”
小凯就起来。
“这三条规矩都是由你惹得祸上得来的，不多打，一条十下，打完了就过了，记住再别犯！现在——裤子脱了，趴下！”
跟刚才同样的话，荀渐说得丝丝入扣，小凯打心里服，虽也抹不开，却还是自己把裤子褪了，安安静静的往沙发上一趴。
韩奕倒是个大红脸。
荀渐提着乌木条子，对韩奕说：“老大，小凯知道错了，您请。”
韩奕摆摆手，给自己找面儿的说：“以后规矩你教。”
荀渐一乐，也不推辞，将乌木条子抵在小凯臀上，小凯那已经红艳艳、紫不溜丢的小屁.股倏地一哆嗦。他把脸埋在臂弯里，等着自己人生中第一次如此正式的惩罚。
荀渐叹口气，却只是叹口气，乌木条子在那一声轻叹之后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在以后漫长的岁月中，这根王爷府中流出的家法板子，伺候了小凯无数次，每一次都会有一个关于如何活着，以及活得漂亮的道理被砸进他的身.体和头脑，印刻在灵魂深处。
那天，说“死去活来”有点夸张，说“人仰马翻”有点混乱，但作为一次惩罚，其惨烈程度很高，见了血，见了泪，见了小犟驴求饶。
韩奕都说，你差不多行了！
荀渐却说，你让他疼，不就是为了让他记住？疼的凶，记得久！我没空儿天天教训他！
那天，说是三十下，可连上加罚的，翻倍的总共一百下也不止。荀渐停手的时候，南风一个电话打回来，说买了啤酒拿不动，让他们下楼帮忙。
小凯挣扎着爬起来，韩奕锁着眉说：“嘿！你就别去了！”
荀渐脸色发绿，似乎看到即将咆哮的南风，打断韩奕的话说：“不去可以，裤子穿好，别让你嫂子看出来!”
“哦，是！”
作者有话要说：马上就要变成关于教育孩子的“家庭lun_li”剧了！
默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