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渐多机灵，当然听出金贵在布局，赶忙就着坡说：“是，贵哥说的是。是该请贵哥主持公道。荀渐错了。”
吴均冷笑，啐出一口大黄痰，才说：“是，贵哥自然是有分寸的，全听贵哥的。”
金贵抿嘴不语，细细的点了根烟，抽了两三口，见吴均有些燥了，才说：“历来的规矩是成王败寇，赢家说话，但也犯不着当哥的在台上玩命。你们不嫌丢人，我还嫌晦气！这么着，各出一人，就这台上见分晓，掉下来的输。你们出人吧。”
出人？荀渐脑袋有点大，自己没人，除了小凯。
而吴均就从容的多，他身前身后七八个人呢。吴均哈哈一笑，说：“贵哥高明！”
“哥，我上！”王建凯在荀渐耳边请战，小胸脯一鼓一鼓的，像要炸开一样。荀渐却含了头，他的手搭在王建凯肩上，忽然就害怕起来。这不是普通的垫场赛，这是往那条道上奔的一道关。这个被他绑回家的兄弟，难道自己真要把他带进来？他推了小凯一把，猛的转身对金贵说：“贵哥，我这个弟弟不是混的……”
“不是混的，能差一点就把他废了？”金贵瞥了瞥刚才被小凯踹到的伙计，摇摇头淡淡的说，“就算以前不混，刚才那一脚踢出去，也就踩进来了。”荀渐哑了。
王建凯横身站到荀渐身前，说：“哥，我没事。”
荀渐点点头，勾住他的颈把人摁住自己怀里，咬着耳朵说：“无规则限制，你就给我当死狗打，记住，先封他眼，护着点自己下面。”
小凯用力点点头，忽而一笑，说：“哥，我要死了，把我放在我妈旁边。”
荀渐的心一抓，搂的更紧，说：“死不了，顶多掉下来摔残了，哥养你一辈子。”说完在那单薄的肩上垂了一拳，自己也咧嘴笑了，说：“去吧！”
与此同时，吴均的据点——小礼堂酒吧也出了事。
有可客人因嫌酒水味道不对，正在理论，突然有小姑娘从包房跑出来，惊呼着：“先别吵了！别吵了！悦悦晕倒了！”
肖群结果韩奕的牛皮信封，很有些担心的问：“刚刚警察把那半瓶带走了，酒里到底有什么，会不会出事？”
韩奕递给他一根骆驼儿，这烟美国大兵喜欢抽，劲儿大。肖群点上，闷闷的吸着，韩奕这才说：“工业酒精。”
首先是捷报，小凯赢了。
然后荀渐支支吾吾的说，小凯在医院。
韩奕赶到机械局医院，进门就见小凯依着泛黄的墙站的摇摇晃晃，鼻子里不断有血往外流，擦都擦不净……而荀渐不知所踪，值班医生避而不前。
韩奕一抱小凯的肩问：“怎么了这是！”
小凯“啊！”的大叫，扶着自己的左臂躲闪着，随即嘤嘤的说：“疼、疼……”
韩奕忙松手，不知他哪里有问题，又问：“你哥呢？死哪去了？！”
正问着，只听“哐当！”“哎呦！”白大褂被人推出办公室，撞到墙上，滑到地上。
“你他妈治也得治！不治也得治！”荀渐跟出来，饿狼一般冲过去，把已经四十多岁的白大褂揪起来。白大褂抱着荀渐的手腕，死活赖在地上不起，喊道：“这就是个厂医院，真看不了，你去大医院吧。”
“放你妈狗屁！给我起来，你他妈给我起来！”荀渐还在较劲，腕子被人抓住，他要骂，仰脸看见韩奕。
韩奕把荀渐推到一边，压低声音问：“怎么回事？”
荀渐说：“妈的，说这种伤要登记，没带身份证不给看。”
韩奕回头瞅瞅白大褂，对荀渐说：“你去拦车，我们换家。”
“大半夜的去哪？大医院更……”韩奕瞪他，他闭了嘴，要走又不舍气，扭着身子给白大褂补了一脚！韩奕“嘶”着冷气，一把把他推开。
白大褂自己爬了起来，韩奕走过去，替他拍拍皱巴了的衣服，说：“对不住啊，我们走，您当我们没来过。”
白大褂咽了咽口水，想说什么又没说，韩奕一乐，“您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他扭身走，白大褂却说：“你等等。”
韩奕站住了，回过身说：“怎么啦，要报警啊？”
“你等等。”白大褂回到办公室，在处方单上写了几行字，韩奕已经跟进来，看他要做什么。
“这个……”白大褂把纸条递给韩奕，“……叶医生，我一会儿给他打个电话。”
韩奕低头看，一行清晰地字——叶康全科诊所……
韩奕咧咧嘴，掏出钱包摸了一沓钱放在桌上，说“谢谢！”
白大褂连连摆手，“不不不，不需要这样。那小伙子锁骨骨折，你赶紧领他看医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