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奕忽然就不生气了,他甚至在心底里轻轻地笑了。因为他了解一个少年想要证明自己的那份迫切心思和蓄积在身体里的无穷力量。
当然王建凯是觉察不到这一丝软绵绵的笑意的,他咂摸着东来的“别拧巴”,他听到弈哥点烟,皮鞋踩着地板咔哒咔哒有节奏的走过去又走过来,他在沙发前站住脚,忽而指了指,连带喷出一口烟气,淡淡的说:“坐下。”
王建凯当然不会坐,他摇摇头,摇的赶紧赶紧的,生怕晚了慢了就真的坐了。他不等韩奕吩咐,把手又擎的直了些,笔样的直。这小动作像宣誓那样庄严,仿佛预备好了用这手交换一种往下活的方式。
韩奕仍是在心里笑着,亦怒亦威的问:“真想出来混?”
“......嗯!”
“你十几了?”
“十六......马上就十六了。”
“你能干什么?”
“哥能干的,我都能。”
韩奕不再问,而是把烟咂尽。这屋子里气压低的闷人,他想,是时候放他去了。他把酒搁在茶几上,往前推了推,“用这个把手上的泥洗干净。然后滚蛋。”
王建凯就是在那一天明白了“是自己的逃不了”这一铁的定律。再往后数十年的江湖世道里,好的、坏的、难的、险的他从没想要绕过去,他总是迎头而上,把它们踏在脚下,哪怕那过程是惊心动魄的、撕心裂肺的、黯然伤魂的、或者繁花似锦的。每一寸难都被他夯实了,每一分险都被他削平了,踩在脚下往上攀。
王建凯拿过酒,他定了定神,忽然他把伤手展平抚在沙发上,再一翻腕子,那酒液便一线一线的淋下来,淋在又是血又是泥沙的手上
作者有话要说:圣诞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