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咻……”王建凯吹出哨声,笑道:“三班长你可真惨。”
“什么?”潘峰第一次觉得自己的思路跟不上犯罪嫌疑人,这让他黝黑的脸膛徒增了些许愠色。
“有的时候,我跟您做一样的事,但是不用写报告。”王建凯敛了笑,不再打趣,算是威胁吗?潘峰觉得算,因为他也觉得有些冷,这该死的冬天,来的也实在太早了。
“王建凯!你别太嚣张!”潘峰不想再纠缠。
“哈哈哈,好……”他凑近潘峰的脸侧,小声道:“……其实,我想撒个尿而已。”
不管约定俗称还是法律规定“解手”是被充分尊重的人权,反正喝了一晚上啤酒的王建凯小解的声音很嚣张。这本应让人爽透了的感觉,却像棉花团子塞在庞峰和胖子的心头,以至于王建凯刚整理完仅剩在身的ck内裤和牛仔裤,胖子跟大眼协警就不由分说,把他推到墙边,抬起他的手将铐链挂在了最高的铁钩上。
俩人再把他脚下的垫脚的木板用脚挪开,王建凯的整个身体就悬空起来,护腕在瞬间起了作用,尽管大臂关节跟腕关节瞬间被拉伸的剧痛无比,可是手腕皮肤应该还能支持些时间。
他赤.着的后背贴在冰凉的瓷砖墙上,寒风呼呼的钻进来,往他身上扑,这滋味似乎开始嘲笑他刚才的嚣张,而胖子旋开水龙头,哗哗的水声之后,一桶冷水兜头而下……
王建凯被浇了个透心凉,无法控制的寒战瞬间发威。
潘峰跺跺脚,震落溅在鞋上的水滴,冷冷的吩咐:“看好了,别让他睡。有口供的话,录完再放下来。”
“是!”胖子把水桶放在龙头下,水流调的很细,哗啦哗啦响声像是直渗进骨缝里去。
寒冷第一次这么深刻而彻骨的眷顾了王建凯,在水的助纣之下,冷风就像刮刀一样一寸一寸的撕开他的肌肤,剧烈的不由自主的抖跟骨关节的疼痛齐头并进,一瞬间就将他的不羁扯得七零八落。
头发上的水珠滴答而下,脸上的、身上的水珠缓慢而有序的往下滑,他咬着的牙不争气的格格直响。
全身上下只有目光里充斥着的温度,直逼人民公仆。
胖子转身出去不多时拿了个茶缸进来,水桶里的水已近半桶,他点了根烟,把脖子缩进警用大衣的毛领里面,舀了一茶缸水“哗”的一下又泼在王建凯的胸前。
王建凯瑟瑟的挣扎着,悬空的身体根本没有多大浮动,胖子将一口烟喷在他脸上,打着官腔说:“什么时候清醒了,什么时候交代你的问题。”
他冷的一个字也说不出,突然觉得自己很无能,他不想发抖,不想牙齿咯咯的响,可一旦被束住手脚就连这点自尊也保不住。乌龙了!太他妈扯淡了!他宁可被那个“战斗英模”刑讯,也不想被这个兔崽子看热闹!
他哆嗦着嘴唇,张翕之间竟没有发声,胖子凑近了点,轻浮的调侃:“怎么,冷啊?冷怕什么呀?”
不知发生了什么,走廊里开始有阵阵嚎叫传出来,是又有被讯问的嫌疑人吧,王建凯只觉得自己的生气被一丝丝的冷风卷走,生理性的保护令他开始想要闭上眼,咬不住牙,咯咯的颤,可是他的心里清楚,四十八小时而已,自己不会一直挂在这儿的!
大斌跪伏在地上,交代了由集结地到唐旺场子换乘班车的三个节点。
通常情况下,第一节点是开平区的钟鼓寺北门,每晚八点发班车,每半小时一趟,班车窗户已被杀光(全黑窗膜前方有遮挡,以防乘客认路)。
第二节点在世纪大厦,司机换班开车前往第三节点。
第三节点在煤电医学院,接车人通常是暗场的内场保全,直接将客人送进暗场所在的别墅区。
收课(赌客离场)是从十一点钟开始,也是这样一批一批把人送走。
这种三点转移的接送,可防止客人知晓暗场的方位,没有熟客介绍没有班车接送那是根本无法进出的。就算接车司机也只是知道自己行进的某段线路,以最大限度的防止了各种风险发生。
唐旺那场子班车的的第一节点竟然也在钟鼓寺。
任豪跟段虎放过了自家班车,静等了十分钟,一辆白色起亚商务就停在钟鼓寺门前的空地上。司机打开双闪灯,任豪带着虎子径自上车,司机回头问:“干嘛的?”
任豪冷声一句:“听戏的。”
司机便不再说话,任由他俩上来。又等到三五散客,司机启动了车子,抬手拉下布帘,车内就一团漆黑了。
许是新场子的原因,都盼着有客来到,任豪跟虎子轻而易举的就跟着其他散客进到赌场内。外面看来是三层别墅,一楼的大半是门厅,竟然有三道闸,颇似潜艇的减压舱,进了第一道门才开第二道,锁死第二道门,第三道一打开里面就是另一番天地。
任豪跟荀渐多年,毕竟惹眼,他压低了自己的棒球帽,直奔厅堂中央的百家乐而去。
赌台前一派热闹非凡,任豪小声跟虎子说:“咱俩分开,见机行事。”
虎子“嗯”了一声,先去柜上换筹码,然后挤进去跟着下注。
因为身体的急速失温,王建凯逐渐逐渐开始意识模糊。
他潜意识里觉得睡过去不好,试图咬一下嘴唇都艰难到试了几次而没有成功。
突然一茶缸水泼在他脸上,水花迸进了鼻腔,他被呛得咳起来。
胖子用脚勾勾他的镣链,“你还想睡?艹的!老子陪着你还没得睡呢!醒着!给我醒着!!”
王建凯的身体被镣链牵扯的摇晃不止,他“呃…呃……”的轻吟两声,护腕已经起不到保护作用,他只觉得每一下轻微的晃动,两条胳膊就要被牵出体外了。
胖子暗骂了声“妈的!”竟从口袋里掏出圆珠笔,“让他妈你醒着!”他一边呵斥,一边用圆珠笔的鼻尖狠狠的戳向王建凯的侧肋……
“呃啊——”强烈的痛感瞬间袭遍全身,他痉挛般的向一侧蜷曲,可是幅度小的可怜,胖子的笔尖继续点戳着他的肋骨,密集而狠绝。
死活联系不上大斌的唐旺端坐在地下室的管理办公室里。
大金在一边分析,说是大斌放鸽子会不会是想试咱们,当初没同意给京城的大客户放小盘,现在这个关键时候掉链子除了想给咱下马威还能是什么?
唐旺把专线手机扔给大金,很不愉快的说:“试我?他还不知道自己就是个夜壶!”
“嘟嘟,嘟”有人敲门,大金让进来,只见内场经理带着个粗壮的汉子,一前一后的进来。
那经理神秘的压低声音说:“唐爷,咱场子有屎(不干净的,有特殊目的赌客)。”
“嗯?”唐旺心里一惊,这内场经理可不敢一惊一乍的跟自己开玩笑。
“水哥,你赶紧说!”内场经理把粗壮汉子叫道跟前,吩咐他。
“嗯,老板,我看着场子里有荀爷…哦不,荀渐的人。”
“你说什么?!”唐旺扑棱一下坐直了,“谁?”
“任豪。”
“你看见的??”
“嗯,我认识他,在荀……渐的场子常见,不过他不认识我。”水哥极尽讨好谄媚之态。
作者有话要说:亲人们,寒冬啊,给力啊,爪印啊,长评啊,收藏啊什么的尽情的向我肆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