惩罚世界里没哪个人不向往神魔学院,对于普通人来说,神魔学院是一种信仰,它证明了神真实存在过,就连全世界通用的公历纪年,都是神魔学院的校历,毕竟那是神留下的历法,再精准不过。
创世之初,受原始基因限制,凡灵的灵智不足,会有某些带有特殊能力的先驱来指引他们,被后世称为“神”。
随着基因的进化,凡灵灵智渐长,神将退出历史舞台,将世界留给“人”。
惩罚世界的历史和真实世界差不多,最初是神的时代。因为初始值有一丁点偏差,该世界虚拟出来的一部分神思想觉悟不够高,在该功成身退的时候不舍得离开,想永远统治人类,这部分神便堕落成了魔。
魔不灭,神也不放心离开,双方展开了激烈又漫长的拉锯战,一打就是五千年。
五千年的争斗使神魔几乎全军覆没,只有被当成废物的爱神和色魔幸存下来,这两位都没什么战斗力,在神魔大战时都是干后勤的,便扬长避短,签了两千年停战协议,转战情场,打算生个军团继续打。
结果他们和凡灵生了一堆混血残次品,残次品又繁衍出了更多的残次品,这些残次品的技能一代比一代鸡肋,结果只剩下阴阳眼、预知能力、意念移物、长生不老等,也就意念移物有丁点战力,其中素质最好的孩子能隔空拧断勺子的头。
可惜敌人不是勺子。
无论是超然世外还是统治世界都没那个能力了,冷战了两千年,双方连支像样的游击队都组织不起来,神魔各带一群歪瓜裂枣奔赴了战场,给他们充当拉拉队。
一神一魔驰骋沙场,弯弓搭箭,长鞭飞舞,当箭离弦,鞭出手,他们才反应过来不太对劲。
但是已经晚了。
爱神之箭射中了色魔,色魔红鞭缚住了爱神,一神一魔当即化干戈为婚书,拉拉队们不仅见证了历史性的一刻,还见证了一场旷世婚礼,神魔婚后手牵手度蜜月去了,留拉拉队们互相叫嚣。
两千年的言传身教,使他们的后裔把神魔仇恨融入进了骨血。
为了拨乱反正,教育后代和平共处,爱神和色魔蜜月归来后,共同创办了神魔学院,并设下了诅咒,凡是神魔后裔,三十岁时若还没获得神魔学院注册印记,将全身溃烂而死。
所以每个神魔后裔在三十岁之前,必须到神魔学院报到注册,接受“神魔一家亲”的洗脑,直至通过考核,顺利毕业。
神魔学院校历4000年,惩罚世界已发展到智能时代,全世界文化相互渗透融合,神魔学院也有了个洋气的简称——“sm学院”,只是本校里没什么人叫的出口。
四千年的更新换代,新生代的后裔们心中的仇恨和他们的法力一样,被稀释得都找不着影了,诅咒却是永恒的,刻在后裔骨血之中。
注册印记像个符文一样植于神魔后裔体内,抑制诅咒的效力,一百年后自动消解。所以对于长生不老的后裔,每隔一百年就要重新注册一次。
学生每学期都能自主选择导师,为了吸引学生,各位讲师都开设了兴趣或实用课程,将神魔史穿插在课间闲聊中。
神魔学院的教工五年内至少要带一次学生,给他们讲讲神魔友好历史,相当于给自己洗脑,院长也不例外。
年轻儒雅的院长平静地讲着课,他语速较慢,语调平缓,唯一有些音调起伏的是风语课上的呼噜声。
风语——全世界只有两个人会的语言,纵然他教了四百年,也没一个学生能学会。他开的课虽然冷门,但总有些学生被他的人格魅力……或脸吸引,每次都能招到几个直系学生,今年尤其多,从往年的3一跃到了27。
一群颜狗。七妖在心里偷偷吐槽。
院长的直系学生发现,虽然他们学不到什么东西,但这课能治愈他们多年的失眠症,课堂上呼噜声此起彼伏,组合成了一组奇异的交响乐却能互不影响,各个都睡得酣畅淋漓。
连在院长识海里的七妖都昏昏欲睡,而院长还在兢兢业业地讲着课:
“……季风有四种方言,春风语,夏风语,秋风语……”
“到!”
一个矫捷的、健壮的身影拔地而起,一个突兀的、嘹亮的声音干脆利落地打断了教室里的交响乐,扰了所有人的酣眠,就连八风不动的院长都收了声,他站着没动,从容地把眼镜向下拉了拉,吊着眼睛看向那位站得笔直倏而面红耳赤的平头小伙子。
平头尴尬地挠了挠头,声音完全没了刚才的干脆利落,嗫嚅着说:“不…不好意思,我刚才梦到还在部队里,长官正在点名……”他对着其他人和院长都抱歉地鞠了一躬,讪讪地坐了下去。
院长搁下激光教鞭,从电子相册里找到了学生名单,扒拉下眼镜,从缝隙里看到第一行就是“邱枫禹”,在镜片模糊下,下边都打了马赛克一样,这一行活像个特写滤镜。
“……”好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