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他们出门前,唐枫特意给出了他的傀儡用以开路,临走还改造了傀儡的机关:一对形似镰刀的弯刃从它的肘关节处横生出来,砍起那些拦路的藤木来快得很。
这么想来,唐枫对这牛首山也熟悉得很。
长仪若有所思地看着前头那具勤恳开路的傀儡,忽然又听见了阮长婉的声音:“我瞧裴道友有些面善,不知可是此前有缘见过?”
裴岚倒是坦诚:“家母曾是方家仆役,承蒙阮夫人多年照拂,一直不曾断了往来。”
长仪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这说的是柳娴和她娘亲,阮长婉却是没有见过柳娴的,这时便难掩惊异:“原来还有这层缘分。那裴道友……”她语意一顿,原先想的话倒是不好出口了,“裴道友也是仲裁亲传?”
“我资质愚钝,未能通过选拔。”裴岚说得平静,看起来并不觉得遗憾,“幸得仲裁不弃,时有提点。”
难怪唐榆那时说他被仲裁教导过几年,阮长婉显然也是记得这茬才问起来的。她又客套了几句,终于点进正题:“唐榆提到裴道友此前曾见过仲裁使用獬豸青眼……”
话没说完,裴岚就一脸正色地打断了:“事关仲裁院,恕我无可奉告。”
“……”
到底是仲裁院出来的,那神色冷下来还是很有气势的,阮长婉只得作罢,给长仪递了个“无能为力”的眼神。长仪这才明白阿姐绕了这么一大圈,都是为了给她打听消息。大概她这段时间的担忧都被阿姐看在了眼里,阮长婉应该已经察觉她在做什么大事,她虽然不问,却也尽自己所能地想要帮上她的忙。
长仪感动地朝她笑笑,姐妹两个对视一眼,一切便尽在不言间。
又或许她近来的状态真的太糟,让身边的人都看不下去要伸手拉上一把了。阿姐也在为她担心吧,不然这两天也不会一直守着她。
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长仪想。尽管现在的局面一塌糊涂――阿爹下落不明,仲裁院立场难辨,又有疑似魔族的势力暗中搅动风云――但正是因此,她才要愈发振作起来,哪怕只是被当做棋盘上微不足道的棋子,至少也要发挥出应有的作用。多余的迷惘和低落在此时都帮不上忙,只有真正强大起来,才有可能拨动这盘棋局,才能在几方博弈中找回阿爹,还有就是……
她看了一眼走在身边的昆五郎,终于又强硬了一回,拉住他就问:“你早上去找仲裁又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