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有些不合时宜,唐榆仍是不免走了神。没想到裴岚看着这么清心寡欲一脸木头相的,平时也是素衣寡食不近嬉乐就差剃个度皈依佛门,却原来心底还藏着东西呢,关键时刻让人一勾就破了功,真是人不可貌相。
这才算是传承考验的第一关吧,总不至于在这就给他刷下去了?
唐榆跟这位同门相交不算深,属于记得有这么个人,见面也能打个招呼,但真没怎么相处过的那种交情。主要是裴岚严格来说不算是仲裁的徒弟,甚至只是在仲裁院内挂了个名,再让仲裁教导过一段时日,接着就被送到蜀州去当他的城主了。所以唐榆至今对他也只有个大致的印象,仲裁说他欠的那一分,应该就在这里吧。
他倒不担心裴岚,从没听说过有人能在传承仪式里出事的,比起替裴岚可惜,他却是对眼前这个人更感兴趣。
“我没感觉地上这些有什么特别。”唐榆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仲裁院内没有互使心计打马虎眼的习惯。他也不问这人是谁,那样太蠢。借着几簇青焰的幽光,他终于看清了脚下的东西――本以为真是跟泥浆似的一滩滩倒在地上,没想到看起来还挺“清爽”,当然这个形容可能不太恰当,如果打个比方,就像是头到这里,摇头一叹:“大概是想搏得更多关注,昆涉就学着撒泼闯祸那一套,念书不好好念,练剑不好好练,天天撩猫逗狗,闹得剑宗动静不断。这一招开始还能管点用,剑法大课上练不好,长老就单独给他开小灶;白天闯了祸,晚上掌门就该来亲自教训了。尝到了甜头,昆涉变本加厉,渐渐成了习惯,成了性格,到后来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本来是这样的人……他都习惯了,其他人就更习惯了,长老师父们对他走神逃课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掌门也不再抱希望同他讲通道理,一有事直接罚,罚抄经、罚禁闭,人都不必过来,叫个剑童代为传达就行。”
“他就这么一个人,越想得到旁人的注意,却反而把自己推向越发孤立的地步。”
长仪眨眨眼:“可你跟昆仲裁、阮尊师的关系不是很好么?他至少有你们两个陪着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