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五郎摇头轻叹:“人的想法啊,都很有意思,如果鬼婴之事到田家这里就终结,或者在田家后面出事的只有一家半户的,她都敢去仙衙老实交代清楚先前瞒下的内情。但她打听到后来城里出事的人家足有五六户之多,其中更不乏有权有势的高门大户,她就不敢找仙衙了,要是没有别派的修士找上门,或者异样终于瞒不住被发现,恐怕她真能把事情憋进棺材里。”
长仪就明白了:“她怕受牵连,怕别人把事态变严重的账都算到她头上去?可这也……”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虽然可以理解,毕竟那妇人还要顾着两个女儿,但这样只会让事情越来越糟的啊!
昆五郎又叹气:“至少还能跟我们说出来,我们就想着帮她处理这事,没准能弄明白鬼婴是怎么回事,就让她们先离开,设好结界便让虞姑娘尝试拘魂术。”
……
虞词抬手掐起术诀,屋内顿时掀起老大一阵猎猎阴风,怨念和阴邪之气几乎凝结成实质,黑雾乌云般翻腾涌起,那架势凶得很,几乎整间屋子都被怨气挤满,一时半会竟连虞词都不敢贸然动作。
关键时刻还是昆五郎率先发击,抬手就是几个火咒水咒雷咒,乱七八糟的全扔过去,咒法在屋里迸发,顿时噼里啪啦响成一片,反正他从前除妖驱邪都是这么个路数,跟过年放鞭炮那么热闹。
这时竟然也真有些作用,浓重的黑雾来不及反应就被打散大半,虞词趁此机会,驱动自己的黑水雾迅速缠上去,就跟攻城略地似的,两方黑雾都在交相缠斗,企图吞噬彼此的力量。昆五郎眼前乌压压一片黑,完全分不出来哪方敌哪方友,索性抱着胳膊在旁边看热闹。
看着看着,就听见耳边忽然响起婴儿的哭声,是那种绝对能喊废嗓子的哭法,凄厉尖锐的,跟锥子似的刺进耳朵里,叫人耳边嗡嗡的响个不停,连带着脑子里也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竟让他晕晕乎乎的眼前发黑。
坏了!
他顿时心道不好,热闹果然不是好看的,这小怨灵用的竟然也是魂术,专往人家神魂层面攻击,偏偏他的魂魄最是脆弱,可完全经不起折腾……
他反应也快,几道清心咒强迫自己清醒过来,趁着还有神志,各种咒术道法不要灵力似的砸向黑雾里,也不管是什么,能让小怨灵分心抵挡减弱神魂攻击就行。虞词看他这阵仗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连忙撤开自己的黑水雾,把主场留给他,自己就转攻为守,用灵力护住昆五郎,多少替他挡下点攻击。
谁知那小怨灵也有几分聪明,见他们一攻一守配合得当,自己恐怕讨不着好,竟然拼着自己受伤,硬生生连抗几道咒术,忽然全力朝虞词发出一道实质灵击!
虞词知道昆五郎强行让神魂滞留人间许久,魂魄比常人脆弱许多,怨灵的魂术攻势不弱,她已经用上全力专注施术护着昆五郎,对自己的防御反倒破绽诸多,这一下猝不及防的,就没及时作出反应。眼看就要被击中时,昆五郎神志已经模模糊糊的,却还是凭着本能扑在她身前替她挡了挡。
那种情况下,他的意识都开始模糊,手上功夫自然不比从前,虽然挥剑将那道灵击打偏,但到底效果有些偏差,灵击擦着他的脸划过去,就这么落了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