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尘不由得多看了他几眼,察觉到他询问的目光,唐榆沉默不应,也不动作。同尘上下打量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也只能当他是听见唐松的消息一时接受不来。
想着出事的到底是他亲人,同尘走近唐榆几步,刚想出言宽慰两句,鼻尖却敏锐地嗅出一缕隐约的血腥气。他皱起眉,怀疑道,“你刚才在里面做什么?”
唐榆神色自若,坦然对上同尘的目光,反问,“我能做什么?自然是看着舆图,想着下一步棋往哪走。”
同尘盯了他一会,没作回应,二人沉默相对片刻,同尘突然便快步绕过唐榆转进了营帐之中。
营帐不大,走几步就能将全貌收入眼中。同尘里外看了一圈,正对便是一面映着雪原舆图的晶石镜,确实没有什么异常,只得勉强接受了唐榆的说法。
唐榆施施然跟进了帐子,颇有些无奈:“我说你,就算不打算待在仲裁院了也别做得太过分啊,你自己看看,有谁跟你似的不把仲裁放在眼里?”
前脚还眼神犀利,八百个心眼子研究唐榆每句话每个动作,同尘此刻权当眼盲耳聋,不知道,没听到。
唐榆也不管他,随意往帐门边上一靠,说回了正题,“唐松……先别送回蜀州。”
同尘闻言,正了色抬眼看他。
唐榆又道:“能被人从眼皮底下带走一回就能有第二回,蜀州怕是不干净,让留驻唐家的人提防着点。”
同尘皱眉,思虑间,手指在那舆图上点了点:“可若是不回唐家,要把人往哪塞?唐松失踪这事,多少双眼睛都盯着呢……仲裁院的地方肯定不能放,让裴岚带回他那里?”
“不妥,梓城也在蜀州地界内……”唐榆眉头紧锁,摇了摇头。
蜀州不行,梓城亦危,到底放哪,他自己一时间也说不出解决方法。唐榆手撑着额角,叹了口气。
同尘明白也不催他。
唐榆揉着额角,最终松了口:“罢了,还是先送回唐家好生养着吧……提醒唐家将家里的老鼠捉干净了。”
同尘应下,就在他将要出帐时,唐榆又叫住了他:“阮家姑娘可接来了?”
同尘回身,想了想:“在路上了吧,”他侧了侧身,好让唐榆看到营帐外头,“喏,那边几个走过去的弟子八成就是去接应的。”
唐榆探头看过去,点了点头,正要挥手示意同尘没别的事了,手刚抬起,忽然像是察觉了什么,慌忙起身快步走至营帐口。唐榆眯细了眼打量那几人。
不对劲。
几人看背影和衣着打扮,确是仲裁院弟子没错,但行动间颇有几分古怪,不似平时步履端正,而有一两个,虽刻意扳直了腰,却太过僵硬。
眼神锁在那几人身上,唐榆对同尘扬了扬下巴:“你去看看,问清那边几个是哪一部哪一组的弟子。”
同尘点头,迈开脚正要过去,可还没等他行动,就见那边营帐另一头又走出两个便衣弟子,与那几人打招呼。
不曾想,那几人身形有一瞬的僵硬,却是毫无征兆地拔出腰间兵刃向便衣弟子们袭去!
“当心!”唐榆大呵一声。
同尘随着他声音飞速闪身冲出去,可几人距离近,速度快,虽两人已近快做了反应,但便衣弟子仍是猝不及防,即使施术去挡,也是不敌寡众。
刀光闪过一道暗芒,劈开便衣弟子匆匆施展的术式,斜长可怖的伤口瞬间横贯他的肩膀和腰,霎时血溅三尺!
同尘一手揽过倒下弟子的身体,来不及探查他的伤势,另一手迅速抬剑,勉力撑住那几个歹人的合力一劈。
脚下一沉,同尘身体被压下几分,好在唐榆杀进阵来,才破了歹人杀阵,打开了局势。
“布防!”唐榆大喊一声。
这片临时圈出的营地瞬间乱了套。随着唐榆和同尘一声高喝,原本在帐里的弟子们都急忙冲了出来,各自亮出兵刃。
原本是为了避免弟子们落单被妖魔族暗算,才将众人都聚到一处,却是谁也想不到还有这番变故。唐榆和同尘对视一眼,默契上前,在其他弟子的遮掩下,施术把突然发难的那几人按倒在地。
本以为制住了几人,变故就能停止,可事实却正正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