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仪惊得汗毛倒竖,立即就想起先前遇见的妖道,他的锁魂镜被打碎后,冒出来诸多怨魂索命时也是这么个场面……眼前这些应该是受虞词驭使的黄泉阴魂,虽然瞧着同样诡异,却是在保护他们。
“这鬼婴的阴力增强不少。”虞词眉头紧蹙,“恐怕这段时日害了不少性命。”
长仪最先想到的就是花楼里那些姑娘,不过现在不是分析这种事的时候,她抬手拂过腰间的乾坤佩,灵光闪动,两只长齿铁虎顿时咆哮着出现在身前,伏着身龇着牙,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扑咬猎物。
对付这种能攻击神魂的怨灵,还是得用上偃甲。
“它在哪里?”
虞词尚未回答,旁边的昆五郎已经出了手,几道术法径直朝着静水亭打去,瞬间就让破旧的木头亭子四分五裂,只剩下满地残屑。原本的六角亭是要削弱他们的战力,先把昆五郎弄倒,接下来的掠魂阵才是重点。引他们前来的真正意图,其实不在她,而在于昆五郎,幕后者要的是他的魂魄!
跟先前遇见的妖道一样!
她来不及思考昆五郎的魂魄究竟有何特别,急忙问道:“怎么破阵?”
“先找阵眼,这种阵法必定需要法器或灵物支撑。”
寻物探查自然是虞词的黑水雾最好使,但现在她分身乏术,只能交由长仪来做。她左右瞧了瞧,脚下阵法覆盖的范围不小,还有部分延伸到了附近的山林里,乍眼看去,完全瞧不出来哪里有形似法器的物件。
她下意识就要让偃甲去找,但目光落到它们身上时,脑海里蓦地划过模糊的念头――偃甲!这几具是她的偃甲,在外人看来,昆五郎也是她的偃甲,谁会想要偃甲的魂魄?
谁会知道这具偃甲拥有魂魄?
『他有着自己的想法,自己的主见……控制起来应该不容易吧?』
『厌胜偶人容易招来怨灵孤魂,有些偃甲同样能够容纳游离的魂体栖身,若被附身可不好察觉。』
『你就没想过让他彻底变成自己的东西?』
『若你有朝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那个神秘莫测的红衣男子!
长仪慌忙从乾坤佩里摸出那枚信物,莹白温润的玉身上,那抹血色显得分外妖异,而且似乎比初见时更加浓艳慑人,如有生命般。她将血玉放在掌心上,竟觉得微微发烫,于是递到虞词眼前问道:“阵眼是不是这个?”
虞词仔细感受着上边的气息,微微颔首:“应当没错。”说完就接过东西,叮嘱长仪留意着昆五郎的状况,便开始研究起解阵之法。
黑水雾还留在原处与阵法之力相抗衡,两股力量都笼罩在昆五郎身体上方,让她瞧不太清他的眉目。
长仪呆呆注视着两团灵力,还有隐约闪现其中的淡金色光点,心里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担心有之,焦急有之,更多的却是无力与愧疚。
若不是当时她听信了那红衣人的话,若不是她没能全心信任昆五郎,若不是她还留着这枚所谓的信物……
或许就不会有现在的局面。
若不是她只懂钻研偃术、别的道术阵法都一窍不通,现在也能帮上他的忙,不至于光瞧着虞词独自忙活,而她什么都做不了。
她垂下眼,心里涌起浓浓的自责。
几具偃甲似乎感知到她的心情,两只长齿铁虎在她身边趴下,轻轻用脑袋蹭着她的脸。那只偃甲鸟原本也要过来,动作却顿了顿,拍着翅膀远远望向山林深处,忽然扯着尖利的嗓子叫起来:“危险!有人!危险!”
长仪猛地站起身,转头望去。几乎是同时,有抹黑影从林子里极快地掠了出来,稳稳站定在他们跟前,还是张熟面孔。
――脸上长有鳞片的那黑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