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再回过头去看,刘平安当时所说的一言一行,并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确实一步一个脚印的在实现。
照此下去,把自己女儿交给刘平安,也就可以放心了。
张琳和刘平安对视一眼,都是笑了。
中午伺候张守成吃完午饭,刘平安在张琳的带领下,回了张琳家休息。
因为张守成一直输着液,晚上也得留人帮忙照看,因此两个年轻人先回来休整,晚上再和杨娟替班。
刘平安在张琳的闺床上美美的睡了一觉,张琳则是睡了父母的房间。虽然二人在省城自己的房子里已经同床共枕很久了,但回了张琳家,还是老老实实的守规矩分开睡。
这一觉就睡到了下午四五点钟,刘平安才在张琳的轻声呼唤下,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
“哈~”刘平安伸懒腰打了个美美的哈欠,“好久没睡的这么深这么实了,还是我媳妇儿从小睡到大的床好睡。”
张琳则俯下身亲了刘平安一口,笑着说道:“你肯定是累了才睡的好。走吧,咱们该去换班了。”
张琳一直觉得,自己已经是完全的百分之一百的爱刘平安了。可是每当刘平安展现出新的一面,例如上午当面撅了徐敬华,张琳便觉得自己爱这个男人更多一分。
她爱他的灵魂,更爱他逐步丰富起来的更有深度和广度的灵魂。
刘平安从床上起来,跟着张琳便要出门。到门口时,却伸手把客厅的灯打开了。
“白天开灯干嘛?”
“你别管了,走吧。”
说完,推着张琳出了门,两个人下楼开车便回了医院。
…
如此这般日夜交替,一连三天,终于是到了请假日期的最后一天,两个人该返回省城了。
下午,张琳和刘平安收拾好行李,在病房和张守成告别。
“爸,我和平安先回省城,等周末休息的时候再回来。您一定听医生的话,按时吃药,注意忌口…”张琳临走却仍是放心不下,不住口的嘱咐道。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吧。”张守成一只手插着输液管,另一只手挥动着。看似是哄两个人走,实际上也是怕他们路上耽搁的时间太久,到省城太晚太累,影响明天上班。
这几天日夜颠倒的,虽然在医院也能睡觉,但是终归休息起来不如家里,刘平安和张琳虽然年轻,也略显了疲态。
“妈,那我们走了。您可照顾好我爸。”张琳又看向了杨娟。
“她虽然是你妈,更是我妻子,他能不照顾好我吗?她跟我比跟你亲!”张守成眉毛一挑,冲着自己闺女说道。
张琳本来眼带了泪花,被自己爸爸这么一说,又噗嗤一笑,把眼泪憋了回去。
“行了,快走吧,再晚我跟你爸又该担心了。”杨娟上来拉住自己的闺女,“家里这边你都放心吧。”
说完,杨娟又看向了刘平安:“平安,这次阿姨就不给你们准备吃的用的带回去了。你路上慢点开哈。”
“嗯嗯,阿姨您放心吧,”刘平安点点头,“叔叔您好好将养,我们俩周末就回来了。”
两个人一步三回头,就往病房外面走。正走到门口,张守成又突然开口道:“小刘,我跟你说的事情,你别忘了!”
“您放心吧,我记着呢。”
在张琳疑惑的目光中,两个人下楼出了住院部,上了自己的车。
十二月份的北方,树叶已然枯黄脱落,在道路两侧积了一层。秋风扫过,卷起阵阵离愁。
此番再次出发,心情虽已不像回来时那般紧张,但张琳作为独女,留下生病尚未痊愈的父亲,心中的担忧和不舍,却又更胜来时。
刘平安给张琳打开副驾驶的门,护着姑娘上了车,自己从主驾这边上来,砰地一声关上车门,也把秋风中的离愁关在了外面。
启动车辆,车子顺滑的驶出医院,汇入城市的车流中。张琳的目光游离在车窗外的街景中,都是她从小到大生活过的,熟悉的场景。
“平安,你说人的根究竟在哪里?”张琳看着窗外没有回头,低声问道。
刘平安知道,张琳这是想家了,想自己的父母亲了。虽然跟他们分开才二十分钟不到。
这几天,白天都是自己和张琳在家休息,晚上则是一起在医院照顾张守成。张琳记忆中一家三口其乐融融在家的场景,这次一刻也没有上演。
像山一样的父亲在医院,手上布满输液的针眼;像水一样的母亲,眼神中常隐含忧色。一家三口不能在家团聚,家里尽是冷冷清清。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张琳不说,只在默默忍受。虽然刘平安一直陪在身边,但是原生家庭的这种温暖感受,也不是挚爱可以轻易替代的。
街景一直在后退。张琳开口后便不再言语,也始终没有回头。
“琳琳,我不知道你想过没有。”
“什么?”
“咱们这几天白天在家休息,每次回去时都是上午或者中午,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刻。可是阿姨呢?她晚上回去休息,到家时天都黑了,打开门家里也空无一人,冷锅冷灶,这种感觉是不是比咱们更难受?”
张琳猛的回过头来,脸上已经有了泪痕:“平安,我终于明白为什么你每次出门都要把客厅灯打开了。”
刘平安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杨娟每次开门进屋,家里至少有灯亮着,感受上就会好很多。
“琳琳,你刚才问我,人的根究竟在哪里?我没办法劝你说我就是你的归宿。但是我想,人不可能一辈子不离开原生家庭。只要心里永远有这样一个港湾,走的再远也能找到来时的路,那便足够了。”
“再说了,咱们离得不远,随时可以回来。等叔叔也退休了,就请他们一起到省城来住,你觉得呢?”
“嗯嗯,”张琳擦去眼角的泪水,心里觉得豁亮很多,“那我问你,刚才临出门我爸跟你说的话,让你别忘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