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理单位的办公区域,和三公司项目部还有省建发展的项目部离得都不不远,却是相对独立的一个二层建筑。
这使得监理保持了非常好的独立性。就如同和两家总承包单位的关系一样。
总监办公室里,新任的总监理工程师陆伟正坐在椅子上悠闲的抽着烟,旁边站着的是专业监理工程师于宾,一脸谄笑的陪着说话。
“陆总,我跟您说,”于宾长得高高大大一脸痘印儿,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红色,一看就是酒场的老油子,“这两家总包单位比起来,三公司那边…怎么说呢,就是仗着现场搞得还行,有点儿不服管理。”
“是吗?”陆伟吐出一口烟圈,“现场搞得还行,也不能一点儿问题没有吧?无论怎样,业主委托咱们监管现场,他们还是要服从管理的。”
“要不说呢,”于宾抽过把椅子坐下来,“韩总监在的那时候,没少跟他们沟通,但是三公司那边一直没什么改观。”
陆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年后初八一上班就来了项目上。这几天没什么事儿,除了到现场转一转了解情况,剩下的时间里就是在办公室找手下的监理工程师过来聊天,想要通过闲谈掌握一下现场的实际情况。
韩国山主动申请调走,这件事在监理公司层面还是有一定的影响的。毕竟铁钢中心项目在省城来说也是有排面的大项目,方正监理公司作为省城有名有姓的监理企业,总监主动要求换项目,这背后的原因值得深究。
韩国山当然不会说自己有把柄被总包攥住了,以后在项目会很难搞。他给出的理由冠冕堂皇——身体每况愈下,承担不了过于繁重的监理任务。
韩国山顺利调走了。但监理公司层面还是有所考量,便把陆伟派了过来。
这陆伟四十郎当岁,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更重要的是,他在监理公司内部也是个刺头一般的存在,仗着有背景有证书,颇有些天不怕地不怕的劲头。这样的一员悍将来铁钢中心项目任总监,倒也合适。
“哎,于宾,三公司这个项目经理刘平安,我看非常年轻,你对他的印象如何?”陆伟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开口问道。
“刘平安刘经理嘛,”于宾看陆伟灭了烟,也连忙把只抽了一半的烟跟着掐灭,“我跟他接触不多,但是感觉他挺傲的。可能年纪轻轻有背景,这么顺利的走到高位的人,多少都有些傲气吧。反正平时我们见到他,给他递烟他都不接的。”
“递烟都不接,这么装逼吗?”陆伟心里想到。
于宾对刘平安的评价,完全出于他和对方不多的几次接触。刘平安做人肯定是不傲的,相反还很低调。
而于宾之所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也跟刘平安很少安排人过来“嘘寒问暖”“溜须拍马”有一定关系。
“相比较来说,省建发展那边就好相处很多了,”提到省建那边,于宾的用词明显温和很多,“钟经理还是挺随和的,他手底下的人打起交道来也更轻松一些。”
“哦,这样啊,”陆伟把眼睛眯成了一道缝,“这两家单位就怕对比啊。如此说来,三公司和省建发展的差别,还真是有点大啊。”
说完这句,陆伟瞥见了桌案上放着的花园工地方案,秦本送过来三四天了,陆伟只是当时翻开看了一眼便放下了。
“整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有什么用?”陆伟把眼光移开,心里面默默的想到。
“先不说这些了。陆总,下午咱们早点儿走找个地方喝点儿,我请客。你这高升了我还没给你祝贺呢。”于宾喜滋滋的说道。他和陆伟本就是老相识,私下里也有些交往。因此陆伟来项目以后,于宾是第一個主动靠拢的。
陆伟初来乍到,也确实需要一个人围在自己身边,于是两人一拍即合,形成了良好互动的局面。
“再说吧…最近丈母娘身体不好,你嫂子不让我晚上出去…”
陆伟的话没说完,敲门声响起。陆伟看了一眼于宾,心说这时候是谁找上门来了?
于宾走过去开了门,三公司的项目经理刘平安正站在门前。
“呦,刘总来了?您快请进。”于宾脸上立马堆满笑容。
“你好,于工。”刘平安点点头,迈步进了总监办公室。
陆伟也已经站起身来,满面笑容的迎过来:“刘总,怎么亲自过来了?有何指示?”
“陆总监客气了,我哪能指示您。这两天公司总是组织开会,您来了我都没当面跟您请教。这下午好不容易有时间,我说赶紧过来跟您聊聊。”刘平安笑着说道。
陆伟心里略微一愣,他来项目这几天,刘平安只在第一天来打了个照面,后面便没有出现。陆伟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因此刚才于宾说起刘平安比较傲气时,陆伟也持相同的看法。但今天刘平安的态度,明显很是客气,跟陆伟心目中的人物画像有不小的区别。
刘平安进门的态度是经过一番思考的。之前的总监韩国山,好色贪吃,贪得无厌,因此刘平安对他很是厌恶。
但对方已经走了,来了个新的总监陆伟。刘平安非常明白,即使陆伟是和韩国山一个路子的,这次也要采用不同的策略。毕竟你能搞走一个总监,不能来一个搞一个吧?
“坐坐坐,刘总请坐。”陆伟把刘平安让在沙发上,那边于宾忙活着沏茶倒水。
“陆总监,您来的这几天还适应吧?”刘平安坐在沙发上笑着问道,“这马上要复工了,我想着请您给项目部讲讲课呢。”
“哎呦,”陆伟摆摆手,“我这有啥可讲的,刘总你们是成熟的总承包国企,管理人员都很优秀,我去讲课不是让人骂我‘好为人师’嘛。”
于宾给刘平安倒上水,知道接下来两位boss可能会谈的比较“深入”,因此也是识趣的退了出去。
“您太过谦了,陆总,”刘平安哈哈一笑,“我早就听说过陆总您,专业水平就是在整个监理公司,那也是名声在外啊。”
“刘总这是捧杀我了,”陆伟也笑了笑,“您今天过来,工作上是有什么指示?”
“真的没有,”刘平安摇摇头,“就是过来跟您聊聊。陆总监,晚上有时间没,想请您吃个便饭。”
陆伟对刘平安今天的态度还是满意的,尤其是对方主动提出吃饭,还算是上道儿。但他还是拒绝道:“时间上真的不方便。最近丈母娘抱恙,我爱人让我减少应酬多回去。”
陆伟的理由倒也是真的,他丈母娘最近头疼病犯的厉害,到脑科医院看过,拍个核磁就排了一个多月。医生看过之后说最好住院治疗,但是目前床位紧张,想入院也得等着排队。
老太太一天天在家哼哼唧唧的头疼,再加上老年人疑神疑鬼的,症状就更严重了。陆伟两口子每天回去也是愁眉不展。
再加上陆伟走的也是夫人路线,他能有今天老丈人家也出了不少力,陆伟是上愁又啥也没法说。
“哦?”刘平安眼神一亮,脸上却还是很关切的神情,开口问道:“老人哪不舒服?方便说说吗?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陆伟一听,看来这刘平安有门道啊。当下也没隐瞒,便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最后还感叹道:“唉,都知道脑科第一医院好,可是全省的人都跑这来看病,咱们这省城的反倒看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