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场的除了朱京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中年人。
“平安总,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天祥设计院的副院长,范大勇范院长。也是蔚蓝国际这个项目的设计总负责人。”朱京介绍道。
“范院长你好,我是刘平安。”刘平安主动握手问候。
“你好,平安总,”范大勇脸上挂着职业的笑容,“早就听朱总说平安总年轻有为,能力不凡。今天得见,果然不同凡响。”
“范院长过奖。”刘平安拱拱手。
分宾主落座后,刘平安打量着眼前的朱京和范大勇,下午的些许疑问基本算是有了答案。
怪不得刘自正安排朱京来找自己。原来是带着设计院的负责人呢。
如果安排恒邦地产的设计部人员和范大勇一起来找自己,自己和设计部没什么交情,甚至都谈不上熟悉,那基本很难顺利的开展接洽工作。
而刘自正显然也不可能事事亲力亲为,每件事都下场来找自己。
因此安排朱京来做这个桥梁,就显得合理很多。一来朱京是刘自正信的过的,二来朱京跟自己交情也不错,由他作为中间人来回接洽,可以使协调的难度大大降低。
这是刘平安自己想到的原因。
在刘平安没有想到的地方,刘自正还有着一些深层次的考虑。
在刘自正的安排计划中,朱京是属于总包条块上的,由他来和刘平安对接,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地产条块上的人跟刘平安接触。
刘自正可以以顾问的方式向刘平安问计,但他并不想刘平安太过了解恒邦地产的内部运行情况。
在刘自正隐藏在最心底的想法中,他总是若有若无的防范着刘平安什么。尽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如此防范着这个年轻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酒桌上的氛围由一开始的略显拘谨,变得逐渐放松下来。
话语也终于切入到今天的重点上——复合式供热的设计难题。
“范院长,咱们三人中,平安总和您是专业的,关于复合式供热的设计卡点,我想你们正好可以沟通一下。”朱京引了个话头出来。
“啊对对对,”范大勇把筷子放下,“我也听正总交代过,这个技术难题可以向平安总请教。”
范大勇今年四十开外,在设计院做了二十多年,经验不可谓不丰富。
同时眼光也不可谓不高。
虽然最近在复合式供热的设计上遇到了不少问题,不过他始终相信这是可以通过设计院自己的力量克服的,只是耗时会久一些。
但目前刘自正最看重的,就是时间。
范大勇在设计上卡住了,但他打心眼里可从来没相信,刘自正口中的一个不到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可以轻易的解决这个难题。
饭局上的客套或者说恭维,只是面子而已。
“是这样的,平安总,”范大勇心里轻视,但还是耐着性子介绍道,“蔚蓝国际这个项目,采用的是复合式供热,也就是引进地热温泉的同时,解决冬季供暖问题。不过目前遇到的卡点是,地层以下的热源情况复杂。地勘单位进行了比较详细的勘探,但情况仍然不明…”
朱京和刘平安都认真听着。
“目前地层深处情况不明,就会影响后续的换热站设计,三口井的位置、深度、内径等,都没办法确定。”范大勇说道。
“哦,这样啊,那还真是个难点。”刘平安皱着眉头,陷入了沉思之中。
朱京并不以专业见长,但他察言观色的能力绝对是一流的。
他一眼就看出,刘平安似乎没有深入思考这个问题,而是在敷衍的表达着困难。
范大勇见刘平安眉头不展,便又说道:“平安总,这所谓的三口井,您有什么想法?”
“三口井?”刘平安抬起头来一脸茫然,“范院长,您说的三口井是指开采、回灌,还有…”
说着说着还卡了壳。
范大勇心里好笑,这什么水平,连备用井都不知道,不知道刘自正是怎么被他忽悠住的。
“还有一个是备用井。”范大勇补充道。
“哦,对对对,”刘平安连忙点头,“要不这样吧,范院长您回头给我一个详细的文件,我回去再研究研究,今天这饭桌上我一时也想不到什么好方法。”
“那样也好。”范大勇听出来刘平安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自得的点点头。
后半程的酒局,范大勇感觉比前半程舒坦很多。前半程他是以前来问计的心态参与的,谁知对方比自己还要草包上不少,这让他又重新站回了高位上。
只有朱京有些食不知味,看刘平安的眼神都怪怪的。
饭局结束后,范大勇多饮了几杯,坐在车上闭目养神,等着朱京开车送他回去。
朱京则是站在饭店门口,跟刘平安说话。
“平安总,您今天状态不对啊,是不是故意的?”朱京试探着问道。
“哦,有吗?我没觉得啊。这个范院长挺专业的,他提的问题我确实解答不了。”刘平安笑眯眯的说道。
朱京看刘平安不愿承认,也没法继续深入问下去,只得苦笑着说道:“平安总,你说我回去怎么跟正总汇报?说咱们吃的都挺好,就是没怎么聊三口井的事?”
“哈哈,对,饭菜好吃的紧。”刘平安捧腹大笑。
朱京叹了口气。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出租车已经停了下来。
“那我先回去了,朱总,”刘平安钻进车里,“回头有事让正总打电话吧。走了。”
回头有事让正总打电话…
朱京看着出租车远去,仔细琢磨着这句话。
那意思就是,今晚上提起的设计难点,得让刘自正出面来谈,才能得到解决?
朱京笑着摇摇头:这个刘平安,不知道又要干嘛。看这意思,他这是待价而沽啊。
朱京也回到车上。一直闭目养生的范大勇睁开眼睛,得意的说道:“朱总,正总极力推崇的这个刘平安,我看也平平啊。”
“是吗?”朱京一边启动车辆一边说道,“可能他是个…饭桶吧。”
范大勇心中纳闷,怎么朱京把饭桶这两个字说的含糊不清,听起来这么像自己的名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