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马彬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头塞到身旁的垃圾桶上,“你也别灰心。兄弟你的能力我是了解的,很快就能适应大项目部的管理模式。只要守牢底线,别出问题,过了这段适应期就可以了。”
“…”刘平安一时语塞,只得干笑了两声。
马哥啊马哥,还想着你能给我打开思路,弄了半天还是劝我守牢底线,手脚放干净啊。
我的手脚真的很干净,不会从劳务分包那边拿钱的。
因为劳务分包就是我自己的啊。
两人聊完这几句,一颗烟也抽的差不多了。
“走吧,进去吧,”马彬一拍刘平安肩膀,“你要找樊总就抓紧时间,他下午还要去集团开会。”
“行。”
刘平安跟着马彬进了门,分开后直奔总经理办公室而来。
虽然马彬跟自己没聊出什么惊天大秘密来,但至少知道了樊振东心情不佳,还是因为项目经理跟分包不清不楚的事情,也算是额外收获了。
站在总经理办公室门前,刘平安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情,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吧。”樊振东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刘平安信步走进去,樊振东正伏案看着文件。抬起头看见是刘平安,樊振东本来面沉似水的表情有了些许缓和。
面对这个自己给予厚望的得力干将,樊振东还是很满意的。
“平安,过来有什么事?”樊振东放下笔,从办公桌后站起身来,“大项目部的事情怎么样了?”
刘平安跟着樊振东走到里侧的沙发处坐下,开口说道:“大项目部正在按照计划组建,一切正常。领导,我今天来是想跟您汇报另外一件事的。”
“哦?”樊振东正从茶几上拿过茶叶递给刘平安,“去,倒两杯水再说。我的杯子续上水就行。”
刘平安接过茶叶,到办公桌上取过樊振东的杯子,重新续上热水,然后又给自己泡了一杯。端着两杯水重新坐到了沙发前。
“什么事啊,还专门跑过来一趟,”樊振东拿着杯子喝了一口,“上次你还跟我说,要保持大项目的独立性,不和公司机关掺合在一起。”
“樊总,我今天来是来跟您…”刘平安咽了口唾沫,“来跟您辞职的。”
!!!
樊振东一惊,连手里的水杯都差点儿没握住,水溅出来把手腕湿了一片。
“是我听错了,”樊振东一边擦拭着水上的水珠,一边将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还是你小子今天吃错药了,来我这信口开河来了?”
樊振东这话的语气中,有三分惊讶诧异,三分不可置信,三分措手不及,还有着一分的…恼怒。
“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你必须给我一个合理的说法!”樊振东往沙发上一靠,表情已经严肃起来。
刘平安知道,自己的这位领导,是一个非常睿智的人,与其在他面前玩什么套路,还不如打直球。
“因为我犯些了失误,”刘平安开口道,“没有守牢底线。”
“没有守牢底线?”樊振东锐利的目光盯着刘平安,“你收了劳务公司的钱了?收了多少?”
当刘平安说出“没有守牢底线”这句话的时候,樊振东的心里竟然莫名的一松。
虽然他上午刚对着一个项目经理大发雷霆,但樊振东心里清楚的很,在建筑施工这个行业里,哪有什么“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项目经理不从手下的各个分包手里面揩油,那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因此樊振东上午的发火,更多的也是针对项目上的失控,而不单纯是钱的问题。
“我没收劳务公司的钱,”刘平安摇摇头,“一分也没收过。”
“啊?”樊振东懵了,“那你什么底线失守了?你乱搞男女关系了?”
转念一想,那也不对啊。工地上的劳务分包,不存在乱搞的土壤的。刘平安看着也不像是重口味的人啊。
“没有没有,”刘平安也连忙摇头,“领导,我感情很稳定的,取向也正常。”
“别特么废话了,”樊振东摆摆手,这位儒帅竟然少见的彪了脏话,“快如实说,你干的好好的,为什么要辞职?”
刘平安两个手端着纸杯,一脸无辜的说道:“领导,我一分钱也没收过劳务的…”
“因为重星劳务公司…它就是我个人的…”
空气陷入了莫名的安静。
时间像是给这间办公室按下了暂停键。
“重星劳务,是你个人的?”良久之后,樊振东终于是开了口,“不对啊,我前不久才见过金莎总,她不是重星劳务公司的控制人吗?”
“她不是控制人,她是我一个朋友。”刘平安低着头说道。
“你给我从头到尾解释清楚!”樊振东把水杯重重的墩在茶几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总经理樊振东真的从心底怒了。
一个自己看好的得力年轻干将,给予厚望的青年才俊,竟然是重星劳务公司的老板!
那岂不是说明,当初的副总王明对刘平安的怀疑,都是真的了吗?
自己还曾经在会议上多次偏袒这员干将,甚至连副总王明都被排挤走了!
刘平安,你瞒的我好苦啊!
“樊总,您先别着急上火,”刘平安掏出烟来递给樊振东,“听我慢慢解释。”
樊振东没接刘平安的烟,只是冷冷的说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否则…否则这个事,我就要向集团的纪委反映了。”
在职的中高层管理人员,竟然是关联单位的老板,这个事到哪也说不过去。
只是这个说法说出口的时候,樊振东也是心中苦涩。刘平安这个事情如果真的捅了出去,他樊振东又怎么可能独善其身?
一个领导责任的帽子扣上,他的职业生涯也就搭上了。
刘平安似乎看透了这位领导的心理,不疾不徐的说道:“樊总,我今天来就是想跟您坦白,然后搏得一个不至于双输的局面。”